廖文介一怔,道:为何愧疚,又为何无奈?” 冬菇道:我若不告知你那两个女人的事,你也发现不了。你发现不了,她们便不会死在你手里。所以,虽然不是我亲自动手,可她们却间接被我所杀。两条性命寄于身,冬菇无法不愧疚。” 那无奈呢。” 冬菇顿了顿,道:身不由己是无奈,即使冬菇知道这样不对,可是却一定要这样做。” 廖文介看着面前的女人。 你觉得这样做不对?” 冬菇点头。 哈。”廖文介不禁一笑,你愧疚无奈我都可以理解,唯独这个不对让人匪夷所思。”她身体微微前探,似是想离冬菇近一些。我同罗侯是一伙的,你向着我便是向着罗侯,你怎么会觉得这是错的?” 冬菇未避廖文介直视的目光,她轻道:杀人是罪。” 杀人是罪。 这四字一出,冬菇顿感周围气氛一变。再看廖文介,后者目露凶光,脸色极为难看。 你说什么?”廖文介面露讥讽,罪?你知道我最喜欢杀什么样的人么,便是你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若杀人是罪,那保家卫国拼杀前线的将士全都是罪人?” 冬菇摇摇头,廖姑娘,你想偏执了,我非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何意?” 被杀的人被夺走余生幸福,杀人的人夺走他人的余生幸福,这是罪;而天下不平,战乱四起,百姓颠沛流离将士身处战火,这也是罪。前者是小罪,是普通人无奈之罪;后者是大罪,是当权者无能之罪。”冬菇轻声道:此罪非彼罪,在下完全没有贬低将士们的意思,廖姑娘误会了。” 廖文介缓缓直起身,眼睛直直地看着冬菇。 你到底是什么人……” 冬菇不懂她的意思,怎了?” 廖文介心里久难平静,她一腔怒火只让冬菇淡淡几句便化掉了。她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好似认识她,又好似不认识。她如此瘦弱,坐在那里,自己只消两根手指就能要了她的命。可她又好像很高大,qiáng壮到廖文介连出手的念头都不敢产生。 廖姑娘?” 这一句唤回廖文介意识,她哼了一声。 伶牙俐齿,百无一用!” 冬菇苦笑,是,廖姑娘见笑了,我本也没什么本事。” 廖文介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溜达,慢悠悠地也不说话。冬菇起初还追随她的身影,礼貌等待,可后来她实在是着急罗侯的事,犹豫再三,终于开口。 廖姑娘,不知罗侯……” 廖文介明知故问道:罗侯怎了。” 这……”冬菇叹气,廖姑娘,冬菇刚刚失礼,还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冬菇这里向你赔罪了。” 哼。” 廖姑娘,请你体谅冬菇的心情,我实在是担心罗侯……” 廖文介想了想,对冬菇道:你可知,现下,我并不想告诉你罗侯的事情了。” 冬菇道:为何?” 廖文介没有答她,却是在心中默默沉吟。 她现在不确定是否要将此事告诉冬菇,虽然她们只谈过短短两次话,可她却从这简短的话语中感受了许多。 她未仔细调查过冬菇。从前,在她眼里,齐冬菇只是罗侯的妻子,一个平凡的女人,没有任何意义。 可她错了。 这个女人并不平凡。第一次见面,她的机智给她留下深刻印象,而第二次见面,她的话语又让她为之动容。 齐冬菇怕她,又不怕她。 廖文介心道,我能用武力使她屈服,可是让她心服却做不到。 思及最近的事,廖文介心中烦躁。那事尚有瓶颈,因为罗侯的原因,她虽有头绪却又无法彻底解决。 她看向齐冬菇……如果是这个女人,或许会想出什么办法。 可是…… 你要想好了,若按照你‘杀人是罪’的想法,那罗侯可谓是罪大恶极,你确定你想知道?” 冬菇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丝毫考虑。 是。” 你重人命,可他杀人不眨眼,你不用再考虑一下,到时候后悔可来不及了。” 呵。”冬菇听着听着居然乐了出来。廖姑娘明明想说,怎地如此不慡快。我都这样应下了,你还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