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尚道:冬菇为何要搬走?” 我有些事要做,并不是搬离很远。” 周尚面有愁色,你要做什么事?” 冬菇不知如何与他解释,只能小心翼翼道:我不是不回来了,以后会来看你的。” 周尚忽然抬眼,直直地看着冬菇。 冬菇,我今年便十六了。” 冬菇笑道:是啊,尚儿已经是个大公子了。” 周尚有些急,我十六岁了,可以成亲了。” 冬菇一愣,这才明白周尚的意思。她想了想,看着周尚的眼睛,尚儿,找一户喜欢的人家吧。” 周尚眼眶泛红,你竟还不懂我的意思么?” 冬菇轻声道: 我懂,可我非是你良人。” 周尚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可是有心上人了?” 冬菇静静地看着他。 周尚瞪着红彤彤的眼睛,他可有我漂亮?” 冬菇宽和地笑笑。 在我心里他是最漂亮的。” 周尚的眼泪刷地一下便流了出来,冬菇心里不忍,却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他好,长痛不如短痛,早些说清也免得以后耽误了他。 我今后再不想看见你。” 周尚跑开,留下冬菇一个人站在原地。 ☆、8第八章 冬菇站在村口,看着周尚离开的方向,站了许久,也不知在想什么。 如今她是真切感受到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她会为了周尚愧疚,为了李庆潋感动,为了罗侯心动,她是真真切切作为齐冬菇,活在这个世界上。 jiāo出手中的地契,换来了一袋银钱。 冬菇掂量着手中这不算沉重的钱袋,心想,这便是我的希望了。 回到木匠铺,冬菇qiáng迫自己不要想罗侯,她只需要等他便是,她将全部jīng力都投在了自己的画作上。 她骨子里还是前一世那个追求完美的女人,一工作起来便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忙来忙去收集自己所需的物品。 这世界的纸质与她需要的并无不同,她挑了上好的纸,花费不少银子。可她却没有心疼,对待自己尽心的画作,她从不吝惜。 笔墨也都好选,冬菇花了一上午的时间便都挑好。 现下只剩颜料。 这是最难选也是最重要的一项。 本朝流行画作多为水墨风景,所以各种画斋都少有卖颜料的,即使有质量也达不到冬菇的要求。 冬菇连续走了几家都没有选到自己想要的颜料。 姑娘,你要的那些画料,只能去珈若寺找了。” 最后一家画斋的当家老妇对冬菇说。 珈若寺?” 老妇腰背有些佝偻,对,那些高僧在寺壁上绘佛像,用的就是你说的那种,石头里磨出来的颜料。” 珈若寺在临城东南方向,离析城有一段距离,冬菇曾经听说过,珈若寺是整个王朝东南部香火最旺的寺庙,主持如芩禅师曾入宫为太后**,是闻名天下的高僧。 冬菇心里有些忐忑,珈若寺人烟鼎盛,是王朝的一块圣土,连安南王都要礼遇三分,自己能求到颜料么。 她告诉自己不要退缩,不管怎样都要一试。 珈若寺离析城不近也不远,骑马大概要多半天的功夫。冬菇也没带什么东西,揣了点银两,包了两个馒头,同李庆潋借一匹马便往珈若寺赶去。 因为出发时已经是晚上了,所以当天并没有赶到,冬菇在一间破庙里过了夜。 时值深秋,山里的夜晚说不出的寒冷,冬菇咬了口冷硬的馒头,在破庙的角落里浑身发抖。 她看向庙外,天空中月亮还没有圆,豁着一个大口,银白色的月光照耀下来。 冬菇深吸一口气,当将夜晚凉凉的山风吸进鼻翼里时,她又想起了罗侯。 夜晚总是让人沉静,冬菇回想了她与罗侯的相识,回忆得很细很细,细到每一个画面每一句对话。 她在寒冷中抱紧自己,手无意识地抚摸自己的右腿。 失去一条腿的感觉是怎样的? 冬菇不知道。 她就在这样反反复复地思索中睡着了。 翌日,冬菇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终于赶到了珈若寺的山脚下。 珈若寺在岐山山顶,岐山并不高,但是有些险。 现在不比前世,上下山的路多是人们走出来的,而岐山因为有珈若寺,名扬天下,所以朝廷下令为岐山修葺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