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破军大盛,预示着庆野即将面临一场灾难。 陆轻鸿一走,破军跟着动摇,最后竟然和紫微星有了牵连,牵一发而动全身,究竟是破军冲阵,还是紫薇破灾? “楼儿,是时候了。” “师父……?” “你争取了三年时间,师父并不反对,可是掌门和其他人都在想方设法让你成就圣女位。现在更传出那边即将出关的消息……” “他要出关了?已经七阶?” “十有八九,所以,你现在也该进入圣地,不管怎样,这份机缘不能放弃!” “师父,弟子……” “那丫头我接到初雪山,不必顾忌,陆轻鸿那边我会和他解释,不用担心。” 心事千千重,欲语还休。 能说什么? 施楼儿抱拳:“弟子领命!” 三年,三年之约,请你一定要记得! 两日后,初雪山人来人往。 宁念晴记住施楼儿交代,乖巧懂事,可是周围一切都变得陌生,特别是别人看她的眼神。 这种天差地别的改变,她几乎无法适从。 本来什么都好的芙山,因为施楼儿闭关,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一只小妖,在这正统仙门,所受白眼几乎让她崩溃。 特别是,眼前这位。 “叫宁念晴是吧?” “是。” “楼儿闭关去了,你休息资质愚钝,平时便不用修炼,多在山上做些活计,做多少,吃多少,你可知了?” “念晴……知…知道。” “那还愣着做什么,去浣衣堂候着,会有人交代你做什么。” 这还是以前那个嘘寒问暖的神仙姐姐? 宁念晴不敢质问,更不敢拒绝。 她是楼儿姐姐师姐,因为楼儿姐姐师父天天忙里忙外,实在没有空闲关注自己,才吩咐自己到了她这边。 到了浣衣堂。 堆积成山的衣物,肮脏,凌乱,才进来,刺鼻的味道铺天盖地。 很难将这些衣服和那些仙子相联系。 衣服山前,一虎背熊腰的妇人听得动静,看到是一只猫族小丫头,这才想起殷仙子的吩咐。 恼火道:“怎么现在才来?” “我……我得到命令,立刻就过来了,并不曾耽搁,真的。” 宁念晴双脚并拢,微微颔首,小手指扭捏在一起,拽得生疼。 解释? 她根本不在乎,施楼儿已经闭关,三年时间,有太多意外可能发生,就算她到时候出来,或许早就忘记身边还有这样一号人物。 “好了,今天这些衣服洗完才能睡觉,要是耽搁了,有你好果子吃。” 这能完成吗? 不久,浣衣堂里传出轻微的洗刷声,她的力气不大,拿出吃奶的力气,仍然不能让衣服上的水份少一些, 不知道多久,她泪眼婆娑。 想哭,又不知到哭给谁看。 老爷说过:“念晴,不管什么时候,都必须要坚强。想哭的时候可以在老爷怀里畅快地哭,除了老爷,其他人只会笑话你。” 所以她知道现在必须要坚强起来,一句句安抚自己。 “念晴,不哭,老爷很快就会来了,还有楼儿姐姐兴许很快就能出关!” 如此一番,并没有任何效果。 因为她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她再也忍不住。 “老爷,这次念晴真的……呜呜……” 从清晨到夜晚,吃的只有半块窝窝头,喝的也是冰凉的山泉。 已经不知道洗了多少,但是相比起来没有洗的,任然只是很小一部分。 抬头只见窗外月明星稀,几只乌鸦还在折腾。 那妇人去而复返,满嘴肥油。 “偷懒耍滑,真当我没注意,到现在怎么才洗这么一点儿?明日仙子问罪……” “婶婶,念晴一直没停,没有偷懒。” “还说没有,你看看……” 话尤在嘴边,可是一句婶婶,加上对方比星辰还要闪烁的眸子。她终究于心不忍,一个小孩子,何苦来哉? 就因为她们认为施楼儿抢了她们的圣女身份?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她顿了顿,语气终于温和一些,想要说些什么,又知道这山上说话,她们若是有心,一定会知道。 只好叹息一声:“好了,赶紧吃点东西,早些睡去,明早要是起晚了,再寻你的麻烦。” “谢谢……婶婶!” 半夜,宁念晴蜷缩在冰冷的被子里,山中夜晚还是清冷。特别是四下漏风的窗户一吹,又打了一个哆嗦。 “啊切!” 是老爷想自己了吗? 念晴一切都好,楼儿姐姐也好,不用挂怀。 妇人提着灯替她压了压被子,不经意中塞了一些温热的食物再她怀中。 宁念晴惊醒,四目相对。 妇人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宁念晴心领神会,想要道谢,对方已经转身离开。 她并不漂亮,年龄也很大了,腿脚也不利索,在宁念晴看来,却和最开始的印象截然不同。 翌日,宁念晴起得很早。 刚穿好衣服,就听得门外抱怨声。 “唐师姐,那小丫头片子呢?怎么这个时候还没过来?” “楚楚,这才五更天,,没必要吧?” “没必要?你看看你,昨日的事情都还没做完,难不成洗个衣服也要分个好日子?” “不敢!” “呵呵……师姐说笑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若是你狠不下心,我再给她找一份差事。” “……” “不,念晴会努力的。” “念晴,你……” “哟呵,好嘛,还有力气,那就多做一些,今天顾师姐不要帮忙。”那女子眉头紧蹙:“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 等人走了,妇人责备道:“你现在出来做什么?” “婶婶……” 笑得天真无邪,哪怕是多年郁郁寡欢,内心早就麻木,在这一刻,妇人竟然动容:“好孩子!” 一天,两天…… 宁念晴终于还是病了。 “药?没有,芙山药材金贵,怎么可能用在一个小丫头身上?而且还是妖族!” 妇人转身就走,可才挪步,就听背后大声道:“师尊在闭关,这几日不要去打扰她!不然唯你是问!” “呵呵……楚楚,真的有必要吗?圣女位置众望所归,就算楼儿不做,也……” “住嘴!给我滚回去!” 这边没有办法,还能求谁呢? 妇人抬头看着天空,四下苍茫,她以前不争不取落得如此下场,这样也好,在浣衣堂平平静静与世无争。 然而现在,她心中的怒火开始滚滚燃烧。 匆忙回到浣衣堂。 “婶婶……我没事,明天就好了。” “念晴,我再想想办法。” 虚弱的猫族小丫头蜷缩着颤抖着,嘴唇已经白里泛青,再没有药材,该怎么办。 不,不能就这样等下去。 可是,我又能做什么? 剑已经封在匣中,当初的誓言还在耳边。 我唐芙自此以后自禁浣衣堂,再不复出。 真真切切,不能忘怀。 “咳咳……天亮了吗?婶婶,念晴想写一封信,你能帮我寄给老爷吗?” “……不,你自己写,你也会好起来的。” “婶婶……我怕,明明天亮了,我却看不出来……” “……” 唐芙转身,抹去眼角泪水:“不怕,我这就去替你拿药!” 初雪山,一人开始登山。 不同于其他衣着光鲜的芙山弟子,她一身青色发白的衣服,已经穿了不知道多少年。 她不修边幅,更不在乎自己的体态。 …… “楚楚师姐,大事不好,唐师姐去了初雪山!” “什么!” 一人一剑,一步一阶! “唐芙,你要做什么!” 一声骄斥,声音不大,刘楚楚还是担心惊扰到了师父。 可唐芙哪里在乎这么许多。 她,拔剑。 血红的长剑上边气血滚滚。 说什么魔功有损芙山威名,说什么魔剑影响心智,呵,都是笑话。 只是一剑,剑光万里,天空云朵亦在剑忙所掠过的时候一分为二。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这…… 这已经是七阶才有的手段,刘楚楚目瞪口呆,手中长剑已经碎成两块。 谁能想到,一个自囚于浣衣堂的世界,这么多年没有展露身手,这一出手,就让芙山风云色变。 她目瞪口呆,然而对方依旧在前行。 在她登顶的刹那,黑衣妇人已经凌立虚空。 “小芙,来了?” “弟子求药而来,念晴已经病入膏肓,所以情非得已,还请师尊莫怪。” 哪里有认罪的意思,她此时目空一切,这不是求,而是来抢的。 妇人却不以为意,点了点头::“事情我都知晓,这么多年,你终于愿意迈出这一步了?” “你都知道?” “是了。” “她还是一个孩子!” “……” 妇人无言以对,然后这时候初雪山已经聚集过来许多人,惊愕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疯了,竟然对师父出剑? 这一剑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犹豫,妇人却纹丝不动,眼神中竟然是无边的惊喜。 “为何不动?” “既然错了,那就该如此。” 剑芒斩落青丝,她却平静道:“小芙,可否进一步说话。” 唐芙不置可否,直到妇人说道宁念晴那边已经让人过去了,断然不会有事,她才轻轻点头。 一座长亭,就在悬崖边。 下边云雾缭绕,两人对坐。 “小芙,你终于走出这一步了,你师妹知道也该欣慰了。” “你是说楼儿也知道,她……你们这样,只是为了让我站出来?可是,宁念晴……” “这是冰凝珠,念晴那孩子修行太晚,底子薄弱,我这才特意找来,她平时怕疼,所以当时没忍心让她在这边服用。” “然后你就让她在我那边……你们……” “抱歉!” 唐芙起身就走,妇人却不留,开口道:“小芙,不听一听我们为什么这么做吗?” “没兴趣!” “此事关系甚大,大梁京都最近必大动干戈,为师想请你走一趟。” “大梁京都?师父去,只怕比我去更加合适,抱歉,我身体不适,回了。” “……当年那位也在京城,你真就不去?” “你是说……” “对,如今他寄身大梁京城唐家。” 唐芙终于驻足:“你要我做什么?” “保护一个人,陆轻鸿。他正在去往京城路上。” “陆轻鸿?” “他就是你师妹意中人,也是宁念晴嘴里的老爷,怎样,去不去?不去我让楚楚走一趟。” “下不为例!” “呵呵……人老了,唉,还要替后辈操心,一个满意了,又得罪了另一个,何苦来哉?” ……… 从鬼城酆都离开后。 整个队伍不再隐藏踪迹,这一下排场端地有些吓人了。 一位王爷,大梁唯一一位年轻的王爷,还是当今圣上胞弟。 另一位是星尊大人的亲传弟子,听说还是被撵回来的,这一走动,排场也不比宫童差多少。 这样一来,想不惹人注意都难。 宫童穿上王爷蟒袍,还真就有了那么些气质,反观是张不良,一身蓝色缎子,却也高贵出尘。 “我说你们两个,看起来跟孔雀似的,炸眼睛!” 陆轻鸿一抱怨,两人何尝不是,要不是规矩如此,谁稀罕这样。 “你就偷着乐吧,现在还有一段时间,没什么人约束你。等你真就坐上了那个位置,出行的人数,还有穿着,言谈举止,处处都得谨小慎微。稍微有一点出了错,那些个叽叽喳喳的言官,就能出口不带脏字,骂你祖宗十八代!” “他敢!” “敢?呵呵,我姐被骂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你认为他们不敢?” 陆轻鸿大惊:“这群人不怕死?还是说女帝宅心仁厚,不忍对他们下手?” “言官言官,直言进谏是他们的本分,这是好事。所以开朝之初,就有风闻上奏的传统,先帝不以为罪。这么多年下来,早就形成了默契,你杀他们一人,只会让更多人开始骂你。你什么没得到,反而成全了他们忠名。你说,谁愿意和他们过不去?” 这女帝当着还真没个意思,陆轻鸿感慨道:“这样嘛,呵呵……你姐也够可怜的。” “可怜倒不至于,大多时候彼此都还客气,真要看谁不顺眼,换个位置过两年再杀,也是一样。” “………” “还有轻鸿,别一口一个你姐,要叫陛下,到了京城,万事小心。” “你不也是?” “呵呵,能一样?我和我姐谁跟谁?” “切,也就在这里得瑟,当初离京可没这么潇洒。” “不良,给我闭嘴!” “……” 这两位……陆轻鸿笑着摇摇头,京城还有几十里地。 希望,可以尽兴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