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厮杀声、呐喊声、哭泣声,声声震耳。 火光、刀光、月光照射出一张张血肉模糊的脸庞。 “杀了拓跋南衣!” 一只数丈高的人身蛇尾的妖族,亢奋叫嚣着,手中长刀横批乱砍,一条条性命在此刻画上了句号。 峡谷之中,两大妖族厮杀得难解难分。 他口中的拓跋南衣慵懒坐在远处鸾架上,一身褐色道袍,宽松的下摆,脚丫踏在一女子温和的地方。 他是妖族,却是人形。 除了耳朵稍微尖了一些,几乎没有任何分别。本来俊美的五官,生生扭曲在一起,模样狰狞。 他足下使劲一踩,那片雪白瞬间结成淤青! 伴随着少女的啼哭。 旁边人痛快道:“少主,我族与都铎部势如水火,这小公主让我杀之后快如何?” 他声音不大,远处那大汉却听得格外真切,一刀剁下几颗头颅,脚下加速大步流星向拓跋南衣而去! “都铎宏脑子果然不灵光。你去会会他,若是十合之内,他不能胜你,这丫头任你处置!” “谢少主成全!” 方翡悄悄潜行,自己孤身而来,那拓跋南衣实力已经是五阶修士,比自己还高出一些。 不过由于武夫的身份,只要近身,全力一击,未必不能杀他。 杀了他救下都铎宏女儿,这样让他们把帮自己除掉陆轻鸿还不是轻而易举? 她在等待时机。 那边已经打成一片。 十合,只要抗下十合,本来高高在上的都铎公主就能任由自己把玩。以后走出去,谁也得称呼我拓跋吴一声好汉! “杀!” 都铎宏刀两丈,蛇尾一摆,周围杂鱼退散,空出一大片空白。 “拓跋小儿,你要找死,我成全你!” “是吗?打过再说!” 说着,化作一道流光扑腾上去,巨大的长刀反而成了劣势,几次挥砍,都差上好些距离。 这样下去,还打个什么! 都铎宏大喝:“天光云影!” 刹那,四野上方雷霆密布,一道道如同光束砸压下来! 不好,拓跋吴倒退出这片天地,不可置信:“你……你……得到了祖灵认可?” 整个现场安静无声。 不,绝不可能,这…… 这还打个什么! 为什么一开始他不展示出自己的强大。 拓跋宏目光一凝,一脚踢开脚下女子,冷哼:“拓跋吴,你先退下,让我会会他,这丫头先留着,玩可以,但是我要活的。” 拓跋吴担忧道:“少主,他……” “退下!” 可就在这刹那,他一脸惊恐,大喝:“少主,小心!” 为时已晚,方翡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此时拓跋南衣没有任何防备,只想着在都铎宏气势大胜的时候将他狠狠踩在脚下,如同他女儿一样。 不只是你得到了祖灵认可。 可…… 一剑洞穿心脏,鲜血涓涓流淌! 方翡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将剑身一横一捣,破碎的组织从窟窿中喷涌而出。 拓跋南衣,死! 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时候。在他等待多时,想要一举成名的刹那。 欢呼声响彻山林,同样还有愤怒和绝望的咆哮。 可是,又能如何? 拓跋吴只能退,不留余力! 方翡抱起那女子,脱下外衫替她遮掩。 都铎宏已经赶过来,比起兴奋更多的还是不解。她分明是人族女子,四阶武夫,光看身手就已经将他身份猜测出来。 周围敌人已经退走,他没有下令继续追赶,看着方翡,疑惑道:“寅杀殿?” 方翡摇摇头:“已经不是。” “姑娘何意?” “只想让你帮我杀一个人!” 都铎宏眉头紧锁,寅杀殿和妖族是生死大敌,如果在战时。就像刚刚那样打的难舍难分,只要出现寅杀殿人员,他们必然都会先解决外患,杀光寅杀殿人员再说。 可现在自己女儿偏偏被寅杀殿成员救下,心里比吃了苍蝇还要难受。 她说已经不是就一定不是? 要是我这样愚蠢,何以活到今日。如果这次是一个陷阱,不光是拓跋南衣死了,自己都铎部也没有任何活路。 方翡看出他的顾虑:“都铎大人,这次是杀一位寅杀殿堂主,只有四阶而已,如果得手,你的威名必然大盛,再加上妖都的丰厚奖励,难道不值吗?” 果然是寅杀殿,既然知道妖都重金悬赏寅杀殿高级官员的头颅。 可是,若真是寅杀殿堂主,她为何又要杀他? 正在迟疑不定。 都铎夕突然开口:“父亲,我相信她!” ……… 那边厮杀声已经消停。 陆轻鸿注意力一直在那边,数次想要前去看看,碍于宁念晴还在车上,实在放心不下。 一切还得等到了风波亭再说,现在不宜节外生枝。 施楼儿心事重重,坐在篝火旁边,百无聊奈翻腾着篝火。 陆轻鸿担忧道:“有心事?” “没!” “妖族异动,看样子范围和规模越来越大,庆野岌岌可危了。” 施楼儿瞪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不用试图寻问自己此行的目的。 既然这样,陆轻鸿只能作罢。 不打了就好,至少可以清静一些,睡个好觉。 说话间,施楼儿闻了闻手中窜在棍棒上的几尾鱼,宁念晴在旁边看得满眼都是小星星。 就差过来夺食了。 施楼儿终于展颜:“好了,慢些。” 正要递过去,小丫头却是摇摇头,施楼儿一脸茫然。 陆轻鸿微笑接过来:“鱼好了,这样吃有什么问道,油盐酱醋,加上几种特制香料方能烤出它的精华。” 施楼儿沉默不语,看着他熟练地操作,甚至小心翼翼将烤糊的以及夹生的重新翻烤一下。 这一切做得得心应手。 自己烤的如果是勉强能吃,那么他的手艺已经是对生活的高品质追求了。 不由有些好奇,他什么时候学会这些? 火光下,温暖,祥和。 陆轻鸿率先挑了一尾递给施楼儿,施楼儿一愣,悻悻然接下来。陆轻鸿有才递给念晴,衷心叹道:“出门在外,得对得起自己。” 施楼儿顿了顿,不说话,一口下去,对这个说法有了深刻的认同。 这边吃得不亦乐乎,那边几道身影正在小心翼翼赶来。 红月当头,清欢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