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办法,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陆轻鸿翻了个白眼,宫童笑而不语。 陈剑洲恼火道:“今日不说出个因为所以,不要怪老夫咆哮公堂,不讲私情。就是那位在此,也是一样的规矩!” 哦豁! 陆轻鸿声音几乎细不可闻道:“宫童,殿主才被白宇戏弄了一回,你这自己触霉头,真的好吗?” “殿主,我确实没有什么办法,不过他可以!” 他? 陆轻鸿? 陆轻鸿愕然无语,旁边杜悔看神仙一样看着他,这位难道还有其他深藏不露的本事? 却听陆轻鸿大声解释:“宫童,莫要害我,我有什么办法?” 那边陈剑洲还没答复,反而是沧浪亭堂主段顽乐呵道:“这是寅杀殿大堂,擅闯公堂殿主还不曾怪罪,现在又开这种玩笑,合乎时宜吗?” 陈剑洲想要阻止,已经不及。 宫童一个眼神,让他悚然一惊,穆王向来随和,这一次真的动了怒火。 宫童站起来,先抱拳,然后看似礼貌,彬彬有礼,一开口惊掉所有人下巴? “寅杀殿论事,何时殿主未开口,你就发表意见了?你以为你是谁?” 风波亭一个小人物,如此嚣张? 段顽脸色阴沉,努目而视:“我只是一个堂主,可是你和我比起来,又算什么东西!” 平时,一个镇守在堂主眼中,还真就什么都不是。 只是他永远不知道,眼前这一位,如果仅仅只是一位镇守,陈剑洲又哪会如此客气。 按照寅杀殿的规矩,上下尊卑,这个时候早就被拖出去受刑了。 其他人发现这一点,都打起精神,你们继续,我们跑一趟,如果有好戏看,也不算白跑。 陆轻鸿不想事情闹大:“好了,宫童,没必要。” “必要,非常必要!” 宫童第一次犯浑,陆轻鸿心知大事不好,想要让那段顽认错陪声不是。 可才站起来,段顽就咄咄逼人道:“陆兄,这就是你带出来的人?什么玩意儿!” 一骂骂两个,陆轻鸿什么都没做,平白无故被针对。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下去。 “好了,随你了。” 宫童狞笑,陈剑洲那个气,想着眼不见心不烦,挥了挥手:“好了,要打滚出去打,只要不落个半身不遂就行。另外,宫童,你刚刚那件事得给我一个说法,去吧。” “?” 段顽听到陈剑洲如此变态,哪能不清楚眼前这人不简单。 顿时气势弱了几分,可要低头,在这么多同僚面前,也不能够,只好硬着头皮:“好,那就外边去,一较高下。” 等人一走,陈剑洲立刻闭目养神。 宫童手中的情报绝对比自己详细,一定是发现了什么问题。自己没有办法,他却未必,有女帝在,他宫童永远是大梁女帝之下的第一人。 他的办法,刚刚特意指了陆轻鸿,这又是什么情况。 陆轻鸿自己知根知底,以他的能力,如何能够在白宇面前讨得便宜? 白宇号称妖族的智慧之王,连星尊大人都自愧不如,这…… 目前也只能登了。 可惜这段顽不明就里,白白得罪这么一位灾星,沧浪亭离风波亭最近,为防万一,是不是还考虑将他和杜悔调换一下位置? 还在沉思,外边乒乒乓乓打杀声此起彼伏。碍于陈剑洲,几位堂主才没好奇过去一看究竟。 杜悔担忧道:“那位兄弟没事吧?怎么说段顽也是一任堂主。” “杜兄,来来来,喝茶……” “你……” 陆轻鸿和宫童交过手,如果只是当时的水平,他真还放心不下。可从那日救候满爆发出的实力来看,一个堂主,真不顶事。 动荡并没持续很久。 在所有人狐疑中,一个人嬉笑着已经到了门外。 宫童,这么快就赢了? “侥幸侥幸!” 宫童拱手抱拳,陈剑洲瞪了他一眼:“好了,星楼、陆轻鸿、宫童留下,其他人出去吧,三日之内回去述职就好。” “………殿主…” 杜悔不满,这叫什么事? 刚到精彩处,就让我们滚犊子,岂有此理。 陈剑洲愣了愣:“哦,杜悔啊,你好久没来,这次辛苦了。你下去看看段顽如何了,顺便和他说,我已经勒令你们俩换个位置。” “殿主?!!” “去吧。” 这家伙,面黑心厚有一手的。杜悔叫苦不迭,可也只能扫兴而去。换守沧浪亭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可是现在,合适吗? 段顽正在气头上,自己和他矛盾必然结下。自己不给他说,让我出面…… 好在忍住了,骂娘的话在喉咙哽咽好久,最终又吞入腹中。 人走了,陈剑洲才迫不及待道:“宫童,你要说出个因为所以,老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你要是戏弄我……你在庆野的风流事,我让人刊印成册,送到帝都!” 够狠的! 寻常上折子,哪怕姐姐看到了也只是淡然一笑。若是这样,帝都传得沸沸扬扬,她也一定会知晓。 那个时候,不死也要掉一层皮。 宫童拍桌而起,陈剑洲全然不惧。 “算你狠!” “过奖。” 陆轻鸿无语道:“好了,说吧,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跟个油葫芦一样,一点就炸?” “……” 宫童这才回到位置坐好:“刚刚我所言不虚,现在确实只有陆轻鸿能够让庆野局面好起来。” “你不要乱说!” “哦?” 陆轻鸿愤愤不平,陈剑洲越大好奇。宫童接着道:“不管白宇想要做什么,殿主担忧的不过是妖族征天部而已,是否?” “是,妖族征天部一出,庆野若不做好防备,我心里没底。” 陈剑洲直言不讳:“寅杀殿人数太少,在大军面前不值一提。因此,很有可能造成人心不稳,白宇还没动,庆野自己就乱了。” “所以,我们需要军队。” 军队? 陈剑洲沉声道:“军队?大梁精锐都在北方,你这不是信口开河?就算你身份特殊,又怎么可能让女帝破例调动他们?” “我自然不能,他却……” “宫童,这不是儿戏,不要……” “轻鸿,我是认真的。”宫童斩钉截铁道:“大梁不只有北方军队,还有一支,而且现在并无差事。” 陈剑洲苦思许久:“你是说你那些亲卫?” “我那些亲卫?早就遣散了,殿主莫要乱说,让其他人知道了,还以为我意图不轨呢。” “不是你的亲卫,难不成还是……” 陈剑洲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颤抖,激动:“你是说……夜耀军团?” “正是!” 夜耀军团,大梁精锐中的精锐。 数量只有九千,却在当年声名显赫,无数人闻风而逃,不战而退。 他们…… “他们不是已经……” “藏器于身,不露不显,不然我姐一女儿身,又何以在那一群野心勃勃的叔叔中,登基称帝!” 宫童洪声道:“沉默这么久,也该动一动了。” 夜耀军团还在! 陈剑洲心潮澎湃,如此,甚好,继而又问:“夜耀军团又和陆轻鸿有什么关系?” “李牧野应该交代你做什么了吧?虽然现在离预期还有一段时间。不过,事已至此,妖族亮剑,也只能提前了。”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位置?” 宫童点头,陆轻鸿却是越听越迷糊:“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轻鸿,你练兵之法最近几日早些完善,然后和我一起进京面圣。时间紧急,还请殿主送上一程!” “好好好!” ……… 京都皇城。 女帝看到宫童密信,嘴角牵出一抹笑意。 这家伙,总算想着回来看看了。 早就说了如今大梁是朕的大梁,何必顾忌其他人流言蜚语。拥兵自重?图谋不轨,其实你要愿意,这个位置给你又有何妨? 她笑着问身边人:“星尊大人,你说宫童进京为了何事?” 星尊一席黑色锦衣,上边点点金色罗列,汇聚成满天星辰图案。他白发飘飘,担忧:“臣观星象,最近破军光华大盛,不日便有刀兵。此事进京,陛下应该已经有了猜想。” “呵呵……你和李庭有得一比,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说话云里雾里,让人去猜?” “臣不敢!” 悦意女帝挥挥手:“是了,刀在鞘中,也该见一见天日。他这次会带陆轻鸿同来,有些儿戏了,这才多久。不过他极力推荐,我若不应,他便也不会回来。” “……” “没个让人省心的。好了,你去吧,准备一下,他们到了就开启星辰塔,别说我没给过他机会。” …… “师父,这一式不对!” 薛昧鼓起勇气道:“这一剑明明是守式,为什么说算是剑十三式中的杀手锏?” “攻守兼备,你现在还不是接触这些的时候。” “师父,师父……还有木棍不合手,能不能换一换?” “不能,还没到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到时候?” “……” 周姜满头黑线,这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当真是一言难尽。什么事情都要问为什么,这个世界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为什么,当时我周姜一表人才,是剑门年轻一代最厉害的,你娘却喜欢你高不成低不就的父亲。 为什么你爹想要你要来这里,我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周姜恼火道:“练就是了,不要多嘴!” “哦……其实我话本来不多的。” 周姜忍无可忍,转身离开。 现在陆地上局势越来越错综复杂,薛蟠让薛昧过来的时候,只是想让她在这里平平安安,不用四下流离。 自己该不该传授她这些? 她娘若是在,为只想她平安一生,自己这样做,算什么? “唉……” “师父,喏……” 薛昧神神秘秘过来,扔过来一个酒葫芦,赶紧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又转身回去练剑。 等了许久,王老气呼呼过来:“你小子偷我酒葫芦了?” “没有!一边去……” “你看你成天无所事事,周姜啊周姜,都说碧落海难渡,到了你这,是情海难渡。现在剑门麻烦不断,你就……” “王老,夕日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你还记恨你师父当年不让你下山?那还不是知道你根本没有机会!” 话道这里,突然顿住。 老翁满是歉意,又不知该如何表达,沉默许久:“对不住……” “让一让。” “怎么?” “你挡住我看晚霞了。” 晚霞从来不一样,每一天,每一刻,每一个时辰,云散云聚,重来不可能出现完全一样的情况。 所以,失去了的,还有必要去苦苦追寻吗? “好了,我去陆上一趟,过来匆忙,丫头才发现好多东西没带,你要带什么的话就说。” “十斤庆野留人乡的留人醉!” “庆野?不顺路。” “王爷爷,去吧,顺便给我爹爹寄一封信,还有另外一个人。” “薛昧,你在这里的消息不要告诉其他人,知道了吗?” “我最好的朋友也不可以?” “不能。” “好吧……如果可以,让他回信一封。你们是不知道,他可厉害了,这段时间应该又发生了许多大事。” “修行要静……” “好了好了,师父我知道了,静心凝神,一往无前!” “那还不去练剑?” 一剑一剑又一剑,本姑娘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一代女侠? 到时候仗剑四方,让全天下都知道我薛昧的名头,让他们知道我是薛蟠的女儿,是比陆轻鸿更厉害的存在! “嗷呜~~” 找打! ……… 陆家大院。 陆轻鸿还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就要进京面圣,心情可谓一言难尽。 对于女帝,他实在没什么好印象。 这次去,真就这么容易达成目的?陆轻鸿是不信的,夜耀军团的存在就是禁忌,上一位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他们,结果第二天挂在京城楼上。 自己和那位根本不能比,哪怕宫童已经明确告诉他女帝已经同意,只是还在观察他的表现。 可……恍然如梦,就像让一个孩子去指挥一群大人,可能吗? 既然这样,陆轻鸿之所以还应承下来,有一个不可绕开的理由。 这是一个机会,能够让他快速成长,独当一面,也只有这样,三年之约,他才有胜算。 夜耀军团能够抗衡白宇征天部的存在,机会不等人,必须要把握住。 昏暗的书房中,一灯如豆。 训练方法很多,系统归纳缺不容易,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改版。 啪嗒…… 又是一张纸团,军队纪律这一条有些不合理,还得重新归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