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面撕碎贺然小白兔的面具,穆子星没由来的痛快许多,她真想反问一声,她那样装着不累吗? 她淡淡道:“不必。” “如果知道会是现在这样,我当初就不会装晕了。” ……装晕? 她早就知道?换言之,穆家人早就知道? 贺家三人面面相觑。 穆子星这话相当于将所有藏在深处的隐秘都暴露于人前,像是把水泥砖块从地面移开,藏着的虫子一见到阳光,慌张四散而去。 贺家终于不再道貌岸然。 贺轩志望向穆颂勤:“不解释一下吗?” 显然穆颂勤能忍到现在是全靠修养,而被贺轩志反复追责的他终于也忍不住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不如先和我解释下丝绸的事?” 丝绸的事贺家理亏,但贺轩志能找出借口来,他丝毫不慌:“程家的丝绸前段时间出问题了,这个想必你们知道,我们家的断丝就是从这儿进口的,说起来,我也是受害方。” 穆子星当真是笑出声来,这种话亏他说得出来? 出于维护程双的心思,她想都不想直接开怼:“你可省省吧,采购经理都去问过了,你们家送来那丝绸有问题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穆子星唯恐她爸她哥听了对程双有什么意见,话毕还扭头冲他们笃定了声:“你们不信可以去问采购部的经理。” 穆子空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眼睛似是想说脏话的,穆颂勤却是无可奈何地笑了,看向贺轩志:“听见了?” “程家丝绸有问题被爆出来确实是最近的事,可谁能保证没爆出来就没问题呢?”贺然在这时c-h-a了一嘴。 这歪理……穆子星简直要气笑了。 她刚想反驳,就听她哥冲贺然道:“那不就更是你们家的责任?都能把新礼的问题丝绸加工再生产了,这监管的责任还有什么好推卸的?” 监管不严、监督不力这几顶帽子,哪一顶不能往上扣? 穆子星补了句:“而且,新礼过去的丝绸并没有出现过问题。” “你不知道就别说了。”贺然倏地喊出声来,声音尖锐:“程家当年可就是因为这丝绸问题破的产!” “然然!”贺轩志厉声低吼她。 他浑厚又高昂的声音在整个偏厅回荡,仿佛还回旋在偏厅镂空层的上空,气力十足。 这几乎是穆子星第一回 看到贺轩志冲贺然发脾气,她一愣,敏锐察觉这里头事情并不简单。 她扭头看向她爸她哥,两人皆是一脸平静。 贺家当年借什么搞到程家破产,结合贺然刚才说的话以及她当初在贺家的发现,不是很明显吗? 穆子星甚至有理由怀疑,新礼最近这丝绸问题也是贺家动的手。 不对…… 穆子星脑中快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是贺家动的手,那他图什么? 当初还能说是有所图谋,可贺家都和程家合作了,他没理由啊。 “家庭纠纷不能回家去解决吗?” 穆颂勤眉间露出疲色,他拇指按了按太阳x_u_e,眼神倦怠看向几人:“我想我的家人都不想听见家里有不和谐的声音存在。” 她爸这是赶客了。 穆子星原以为贺家人来都来了,还会厚着脸皮再呆一会儿,谁知他们竟被穆颂勤的这句话劝退,不带耽搁的。 穆子星越发觉得贺然说的那句话很关键。 贺家人一走,穆颂勤直接上楼去了书房。 穆子空扫了穆子星一眼,臭屁地将手往裤兜里一c-h-a,跟着站了起来,审视道:“行了,你呆着吧。” 他拽拽地走开。 穆子星极快跟上他的步伐,走到他身边,按耐不住问:“你真的要和丁晗结婚啊?” “不然。”他又是淡然的腔调。 听起来和他当初知道要和贺然结婚态度没差。 穆子星又问:“你喜欢丁晗吗你就答应?你也可以拒绝的吧?” 穆子星不信他们家到了得靠联姻才能活下去的地步。 穆子空脚步一顿,眼神躲闪着不看她,嘴上却是漫不经心在答着:“爸妈的意思是这样,我有什么办法?” “你可以说不啊!”穆子星觉得她哥要真的不喜欢丁晗,两人就这么凑合一辈子是真是可惜了。 穆子空似是想甩开她,走得极快,就连答她的话也说得极快:“反正我也没喜欢的人,就这么凑合着来呗。” 穆子星盯着他潇洒走开的背影,暗拧下眉。 他真就这态度? **** 翌日是程双去徐家帮忙的日子。 穆子星本以为这种事,程双悄摸着去就行了,等帮完忙再偷摸着回来,谁也不知道她去帮忙了最好。 结果证明是她太天真。 从程双开车进荣锦公司停车场那一瞬开始,全天候不间断地有各种记者和狗仔跟拍她,这一路直接跟拍到她进总经办。 程双哪怕只在办公室门外露个头,也不可避免会被拍。 晋城这一天的财经新闻,基本被程双包了。 程双作为新礼制料的负责人,在这节骨眼上去徐家的荣锦帮忙,众位经济分析师又能侃一波。 徐璈病入膏肓的消息已经由小道消息传开,程双此举无疑坐实了这言论。 因为徐璈撑不了了,才会叫程双过来帮忙的不是吗? 否则,正常人谁愿意手中的权利就这么溜走。 关于徐家和程家的各种猜测均浮出水面,甚至还有人猜测徐璈这是要将公司都交给程双。 毕竟晋城人人皆知徐璈的女儿徐洛志向不在于此,而程双作为徐璈的外孙女,业务能力和手段有目共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