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患

以识别真假余小冬身份为基本情节,展现了一群上至省委书记、公安厅长、市委书记、市长、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下至普通民警、老百姓在情与法面前的不同态度与作派。侦破、识别余小冬的身份贯穿整个小说,可自始至终,好像只有刑警李志坚一个人在怀疑,而且是怀疑到底...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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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张强越来越觉得,真要当官还是上面要有人,要有人跟你说话,他从一个普通民警提到派出所长、再到分局副局长、分局局长,每每关键的时候都是上面有关键的人在跟他说话,当所长的时候是他的岳父大人看上了他,当然,也还要自己努力,还要能够被人扶得起,但在派出所,努力的不止他一个人,有能力的也不止他一个人,有很多各方面素质都比他好,可就是运气不好,没被人看上,他抓了辖区的治安防范有了点成绩一下就被政法委的老书记看上,就被推广了,他就成了派出所长。老爷子退休,提了最后一个愿望,他又成了公安分局长的副局长。他以为自己拌上岳父大人是拌上了一棵大树,在政法系统,只要岳父还健在,他的上升空间就还在。人心总是永不满足的,在农村的时候,只要能进城,只要能跳出农门,吃上国家粮,到城市扫厕所扫马路都是最光荣最幸福的,何况自己还当了警察,这是多好的事情。最初,他只想好好干,当个好警察,那种初衷是多么淳朴而又可爱,可突然有一天,他的工作被政法委的顶头上司看中了,又是表扬又是推广,还提拔当了所长,他突然觉得,自己不仅能够当好一个警察,还能当上警察里面的官,虽说这官不大,在当时派出所还是股级,他顶多也就是个股长,可这个股长的权利大得很,大到可以把人直接送进监狱,小到所里的每一件事都要他点头,都要他拍板,这让他很受用,他深深地感到权利是个好东西,当了所长之后不仅所里的民警跟他点头哈腰,走到辖区的每一个角落几乎见了所有的人都对他点头哈腰,有什么事情都求着他办,也少不了送这送那,万人供奉,这时他才感觉,官是个好东西,难怪那么多人想当官,就是不拿人家一分钱不收人家一点礼物也舒服,有那么多人求你,有那么多人巴结你,多荣光?这可比他爹强多了,他爹当了几十年的村支书管的还只有两千多人,他现在管着几万人,神气,有面子,心里飘飘然。他喜欢这种感觉,更直接地说喜欢上了权利,他想,既然能够当上所长以后也就能够再往上一点,也有可能当局长,甚至更大的官,大官都是从小官来的,他没有为共产主义奋斗终生的理想,没有当好人民公仆的理想,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再是当初进公安局时的朴素想法,好好当个警察,人的理想和追求是在不断地变化的,在不断提高的,从农民到警察他的理想当然只能是当个好警察,可好警察他很快就当上了,几年时间他就当上了所长,这个时候他的理想就变了,期望值就高了,既然在官场上混就不能一辈子只混个所长,总得往上升一点,做官的欲望就比以前强烈了,有时甚至非常强烈。

    从普通民警到所长他清楚地认识到,单单靠自己的努力是上不去的,难怪余小冬告诉他,单靠自己努力工作想提拔是屁弹琴,单靠工资收入想发财也是屁弹琴,单靠夫妻生活想过好性生活同样是屁弹琴;在当今社会,当官要成功,一个人少不了六个人的帮助:一是高人指点;二是本人努力;三是贵人相助;四是小人监督;五是爱人理解;六是情人滋润,这些人你都有吗?

    看来表弟胡说的这些东西还是多少有些道理。周围的人大部分也就两三个人帮助,本人努力,爱人理解,这自然远远不够,所以那么多人天天在努力工作,也有很多有能力的人,可就是上不去,甚至永远上不去,为什么?就是上面没有人,没有贵人相助,上面要有人,要有实权的人,像他老泰山,可以把他从一般干部提到所长,又从所长提到副局长,都是一句话的事情,全都解决了,就这么一句话,换成别人,要干上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而大部分人一辈子还在原地踏步,永远前进不了,可见关键的人一句话是多么重要,这就是贵人相助。张强觉得自己干了几年副局长还是希望老泰山再跟他说一句话,他还想弄个分局长或者政委当当,可老书记不干了,老书记其实是个很正直的领导干部,提拔张强当所长并不是看上张强本人,而是对他的做法满意,予以肯定,这无可厚非,可后来人家当上了自己的女婿情况就发生变化了,张强干了几年派出所长还干得不错,他自己就要退下来了,以后就再也帮不了女婿了,干了一辈子革命的政法委书记经不起老伴、女儿的劝说,一辈子没有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利谋过私利的他还是为自己的女婿谋了一回私利,跟公安局长打了一次招呼,使女婿顺利当上了副局长。可张强没有止境,当了两年副局长又想当政委,还要老泰山来打招呼,还要这个贵人相助,“贵人”老泰山就看出了张强有野心,本来是很欣赏张强的,当张强要他再次出面在上面活动的时候他坚决拒绝了张强的无礼要求,莫说他已经退休了,没有实权了,就是有实权他也绝不会跟女婿帮这个忙了,这一次之后他对女婿是非常失望了,他后悔当初不该树这个典型,他还在根本不了解这个人的情况之下把他树为典型了,结果就有了后来的一切,他觉得这是个后患。张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老泰山已经看得很清楚,他不会帮他,那次以后他也不希望再跟这个女婿多说什么,从那以后老丈人和女婿的关系就疏远了,除了逢年过节礼节性的见见面老泰山以后从不过问女婿的事情。

    老丈人那里再也没有指望了,这个贵人已经不得力了,张强曾经一度失望。当初看上刘雅琴在很大程度上是看上她的父亲,拌上市委常委、市政法委书记这颗大树完全是为了自己的仕途,他想岳父大人一定能够让他飞黄腾达,满以为是只原始股,日后会大涨特涨,可没想到,他还只做到分局的副局长的位置就做完了,股指就到了最高点,再也没机会涨了,他真的很失望,很伤心,也很彷徨,他甚至看不到前途,显然,如果没有像岳父这样的人在上面提携,自己这一辈子就是这个分局副局长结束了,再也别想往前面走半格,跨半步,在中阳市公安局,能够混到一个正科长就算不错了,就像他这样子,到顶了。

    张强没有了新贵人相助,感到前途一片渺茫。

    就在张强灰心失望的时候,一个意外的事件改变了一切,这就是陈市长家的案子,他意外碰上了两个抢劫杀人罪犯,那个时候,作为警察,他没有退缩,他并不知道那是加害市长夫人的凶手,一切都还没来得及了解事情就发生了,他挺身而出,冒着生命危险制服了罪犯,立了大功,后来,他当上了分局的局长,这个分局长是用生命换来的,没有投机,也没有走捷径。

    那一次的挺身而出远远不止是换来了一个分局局长的位置,更重要的是得到了陈市长一家的信赖,感激,佩服。后来,钟鸣书记提拔到省里当了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陈市长接替当上了市委书记,对张强依然感激有加。

    从那以后张强成了市长、书记家的座上客,常常去陈市长、陈书记家走走,汇报汇报思想,汇报汇报工作,帮市长、书记家做点“小事”,亲如兄弟。

    失去了岳父那颗大树,突然又意外认识了市长和后来的书记,客观上说又拌上了另一颗更大的树,张强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以后的仕途绝不会仅仅是这个分局的局长,前途光明一片。可他也明白,自己不能白等,就算领导要提携你还要有个正当的理由,还要有由头。上次提拔是那起案子,现场抓了歹徒,影响大,顺理成章当上了分局长,那次立功在官场上说白了就是一种资源,这种资源很快就转换成了对他的提拔,提拔了资源就用了,用了就不会再生,很难一次立功受用一辈子,资源用了就得另外再找资源,张强很清楚不能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睡觉,要进步就要不断地立功,再立新功,不断地寻找新的资源。

    好在上面又有人了,只要自己不断地努力就能不断地进步,他觉得。

    在官场,要进步就要有政绩,有政绩上面又有关系领导才好讲话,这个道理他懂。而政绩是靠创造出来的,不是按部就班,不是尽职尽责,不是老老实实,甚至可以不扎扎实实,政绩是做出来的。在中国的官场,谁当一把手谁就得首先想到政绩的事情,没政绩就没出息,没出息就没进步,这是官场大忌。你要不想事什么事也没有,什么政绩都没有,你要想事什么事都能出政绩,关键在你怎么干,怎么折腾,为官一任对有的人来说其实就是折腾几年,你要会折腾你就上,你要不折腾你就靠边站,让别人来折腾。相当一段时期。政绩就体现在GDP上,谁GDP增长快就是老大,谁就上升得快,其实不少地方就像龚姗姗调查的德山县的情况一样,层层都在吹气球,这个气球越吹越大,迟早会有爆炸的一天,只是谁都不想气球在自己手里爆炸,其实就是个恶性循环,是个发展过程中的怪胎,问题在于,这个怪胎当事人是很少能够看穿,非得用时间来检验,非得用镇痛作为代价。张强就在想,他这个分局长怎么折腾?全市有五个区四个县,外加一个开发区,六个分局四个县局,能当上分局长、县局局长的都不是吃素的,个个都有办法,都有能耐,事实上,公安局的能人一大片,全市八千多警察,能够走上领导岗位的很少很少,庙只那么大,菩萨只有那么多,就像演戏一样,主角总只有那么几个,注定绝大多数人要跑龙套,当配角。张强现在就是演主角了,要演主角就得演好,演不好别人就会跳上台了把你赶走,主角就是别人了。怎么演好这出戏?破案不是他的强项,真要破案,龚老爷子、李志坚才是权威,在市局,说破案他根本排不上号,轮不到他,那怎么办?还得想别的招,什么招能够体现政绩?什么招能够超过别人?张强就反复地琢磨,先从纵向分析,从派出所到分局,从分局到市局,从市局到省厅,他能找到什么突破口?头想大了还是想不出个结果来,再从横向比较,各分局县局都差不多,都是破破旧旧的房子,简陋的办公设备,通信、交通工具都很陈旧,事实上跟形势的发展很不相适应,亟待解决。他突然觉得这是个突破口,如果在他的任期内解决一两个这方面的问题,这就是政绩,比方,分局的办公楼非常破旧,拥挤不堪,明显不适用了,前几届分局长早就想另起锅灶了,可就是没钱,到了张强手里,他觉得时期到了,同样还是没钱,但得想办法,以前的几任都是把眼睛盯在上面,等上面拨款,张强觉得单等上面不是个办法,得等到猴年马月?得自己想办法,自己怎么想办法?公安局又不是企业,除了上面拨款哪还有来钱的地方?还得另辟蹊径,最近市局不是喊出了一个新口号么,叫做依法创收!全中国人都在想着法子攒钱,公安局也不是生活在真空之中,也要吃饭穿衣,也要生活,也得想想找钱的门道,怎么找钱?依法创收!老局长已经说了,公安机关怎么个依法创收?抓嫖,抓赌,收费,多设几个门槛,这些都是渠道,可这些渠道你有我也有,全市那么多公安机关,都一样可以找这些渠道,上面的政策也一样,对哪个分局哪个县局都一样,收到的钱都要上交财政,再由上面拨款下来,一个模式,一条渠道,要找渠道就要在这上面寻找突破,政策上突破。怎么能在政策上获得突破?他突然想起他跟市长的那层关系,这是别人没有的,他一下兴奋起来,像发现了新大陆,他决定新建分局办公大楼,改善分局办公条件,这是公事,找市长批地批钱,市长完全可以公事公办,又能帮他解决问题又能照顾关系。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行,他找市长批地批钱别人一样可以找市长批地批钱,全市就分县局就有十多个,都找市长批地批钱不就麻烦来了,这还只是公安一家,全市还有那么多单位,市长能管得过来吗?每个单位每个部门都可以找市长批地批钱,他能应付的过来吗?找领导可以,千万不能给领导找麻烦,出难题,给领导找麻烦出难题,领导就会不高兴,领导不高兴问题就解决不了,既要找领导又不能给领导找麻烦出难题这才有可能解决问题。张强就想,当下只有找陈市长在政策上开一条口子,他们分局要建办公楼,地可以由区委区政府解决,钱可以找上面要一些,但主要还是自筹,只要上面同意,所有的罚没款不上交,全部用在建办公楼上,不用两年,经费的问题就能彻底解决。

    张强觉得,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办法。

    这一天傍晚,张强吃了晚饭,看见陈市长正好在家,便又去汇报工作,就谈了自己的想法。

    陈市长一听就觉得是个好办法,这条口子是可以单独为你东区公安分局开的,明天你就打个报告给我,一点问题都没有。

    果然,第二天张强打了个报告送到市政府,直接交给了陈市长,陈市长当即作了批示同意,并由市财政局和东区政府协商解决。三天之后张强就得到批复,所有罚没款全部自留,用以新建办公楼,政策有效期两年。

    后来的两年时间里,张强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发动全分局五百多名警察在全市范围内抓嫖抓赌,每人下达了年五十万的罚没指标,并且制定了百分之三十、四十办案经费返回指标,名义上是添置设备,改善交通、通信条件,实际上大部分以各种名义到了办案人员个人手中,相当一个时期内,这个享有特殊政策的公安分局在全市抓嫖抓赌罚款成风,警察的嗅觉触及到了城市的每个角落。像张强预计的一样,不到两年,分局的罚没款急增到一个亿,分局不仅建造了一栋非常漂亮的办公楼,规模仅次于市政府,车辆、设备都得到了一定的改善,所有硬件在全市各分局、县局中排名第一,张强也因此再次名声在外。

    这种名声一方面有好的,说张强能干,有魄力,有能耐,没有人能够在政策上得到上面的如此倾斜,张强得到了,两年之内基本靠罚没款建造了一栋漂亮的办公楼,装备也得到了较大的改善;当然,另方面,也有负面的名声,甚至很臭,说张强就是个抓嫖抓赌的罚款局长,东区办公楼就是用嫖客和赌博佬的罚没款堆砌起来的,办公楼顶有个无线电接收发射塔,一根天线高高升向天空,有人就把它比喻为注射器的针头,曾经砸进了无数个嫖客和赌徒的屁股,抽出了他们身上的每一滴血,只要有人还去赌博,还去嫖娼,这根针就还会砸进另一些人的屁股,还会继续抽血。

    说白了,那跟针头就是个吸血鬼!

    其实,这一切都还是表面的。就在东区分局疯狂抓嫖抓赌的时候,龚姗姗和省市新闻媒体及时进行了报道,最初引起很好的正面效果,可随着采访的不断深入,龚姗姗就发现有些不对,一个分局的警察跑到其他区县抓嫖抓赌不受任何限制,满天飞,这不对呀,这还要辖区干什么?都这样跨区执法不会乱套?再有,警察罚款怎么还有提成?还有返回?更不可思议的出现了不少执法乱象,一些便衣警察蹲守在宾馆旅社门外,看到长得漂亮一点打扮时尚一点的女孩就住,龚姗姗自己都遇到过一回,刚从宾馆出来就被东区治安队的警察当作卖淫女被强行带上了警车,龚姗姗一直没说自己的身份,要看个究竟,结果被带到分局被搜了身发现了她的记者证才把她放走。龚姗姗哪有这么容易离开分局,让人叫了张强,把张强臭骂了一顿才回去。回到家里,龚姗姗质问父亲怎么管的队伍?怎么容忍下面的警察无法无天,践踏法律?老爷子问怎么回事?龚姗姗就跟父亲说了自己的遭遇,还把了解到的一些情况全都告诉了父亲,希望父亲严加管教。

    龚老爷子除了上次龚姗姗为李志坚鸣不平引起了足够的注意和反思之外,一般对女儿反应的情况都会冷处理,绝不全信,但也不会不信,听了,了解一下,不妥就责成下面改进,仅此而已。这一回也一样,听了,问了分局的一、二把手一些情况,提醒他们注意,也没多说什么。因为东区分局的事情有些特殊,市里的领导都批了,给了政策,下面肯定会要把好不容易特许的政策用足用够,这无懈可击。可做过了他就不得不管。一次龚老爷子问李志坚,张强的做法怎么样?值不值得推广?自从那次龚姗姗将父亲“臭骂”一顿之后龚老爷子对李志坚有了重新的认识,不仅第一次承认自己过去的某些做法不妥,更重要的是发现了李志坚敏锐的眼光,很多方面认同了李志坚的看法,从那以后,不仅在案子方面,每每要做出什么重要决定,老爷子就本能地问问李志坚,怎么样?你有什么看法?李志坚依然像过去一样,也不转弯抹角,也不怕再一次受处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听了老爷子问对张强的做法,甚至还有要推广的意图,李志坚就问您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老爷子说当然是真话。李志坚就说此法不可效,就算市政府给整个公安局这样优惠的政策也不是什么好事,一是不合法,任何一分钱的罚款都不准许罚款单位自己拿来自由支配,必须上交国库,至于上面拨款多少给公安机关那是另外一回事;另一方面是不可能,每个单位都把收缴来的罚款用来建房子,甚至还有可能用来发奖金,解决福利,这合适吗?这还叫真正的执法?这是对法律的亵渎。真要全民抓赌全民抓嫖一切向钱看那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公安机关的形象将会一落千尺,另一方面,直接把罚没款按比例返回办案单位而且比例如此之高对公安队伍的建设有百害而无一利,东区分局建了一栋漂亮办公楼看上去是一件好事,可带来的负面影响却是不可低估,也许十年之内都无法弥补。

    龚老爷子当时并没有表态,既没赞成李志坚的看法,也没反对,直到东区分局两年优惠政策用完之后其他分局纷纷提出继续申请此类优惠政策的时候老爷子明确表态不可仿效,并约法三章,严禁任何单位将罚没款项自留私用,更不容许罚没款直接用作福利,一律上缴财政;第二,严禁任何单位下达罚款指标;三、严禁任何单位跨区抓嫖抓赌,违者严惩不贷(至于公安机关长期以来经费不足的问题,龚如玉多次跟市委主要领导反复协商,经过艰苦努力,两年之后市委市政府终于作出了一项重要决定:全额拨款公安机关,确保公安机关各项工作正常开展,所有罚没款项全部上缴国库,任何办案单位不得擅自挪用)。

    张强原本以为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政绩非常突出,区委区政府给予了充分肯定和高度评价,可市局连一期简报都没有发过,还出台了三条铁的措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对他做法的否定,甚至市局的约法三章就是冲着他来的,他很不理解,自己没有功劳还有苦劳,没有苦劳有疲劳,怎么市局就不认可?他突然感到对自己前景的担忧。常常,他一有什么事情就会找表弟余小冬诉说,表弟看问题要比他强一百倍,到底留过洋,见多识广,他喜欢问他,从某种意义上讲余小冬就是他的高参,这一回,他暗中受到市局的批评,他又跟余小冬诉说,余小冬说什么叫枪打出头鸟?你就是出头鸟!你想想,你两年罚了两个亿,把别人十年的款都罚了,你两年没要上面拨一分钱就建造了一栋这么漂亮的办公楼,人家几十年都没盖好,比市局、比区委区政府都好,人家会怎么看你?在中国,只要你比别人强,只要你冒尖,你肯定会成为靶子。你怎么就不懂?!

    张强的确没想这么多,他只想做出政绩来,他没想到,他的这个政绩做出来好像得罪了所有人,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不自在,让所有人都感到了紧张,所以老局长才来一个约法三章。

    他突然觉得有些可怕。

    “我该怎么办?”他问表弟。

    “韬光养晦!”表弟告诉他。

    “韬光养晦?什么叫韬光养晦?”他不懂。

    “回去好好看看吧。”表弟送了他一本辞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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