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慰问金主

    星海的夜景，远近闻名。

    黄金两岸灯火通明，五彩斑斓的灯光搭配或复古或现代的建筑，倒映在沙江上，形成有轮有廓的层层光晕，实与虚的结合，恰到好处。

    但这样的景色，不是谁都有时间欣赏的。

    又是一忙就忙到了夜黑，云诚揉了揉太阳穴，他眼底有疲色，下巴的胡渣也冒出来一片，他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放倒办公椅，将挺直了一天的背靠上去，想借着烟草的味道让自己放松一时半刻。

    白天云景来找他的时候，他还不曾这样颓靡，等云景一走，在弟弟面前所有的从容便都从身体里流走，最近碧海云端出的状况太多，他已经感到相当吃力，但他却不能在家人面前泄露半分。

    碧海云端是云诚的爷爷一手打下来的，爷爷原本是学建筑的，但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一直就喜欢研究电影，赚下第一桶金以后回国创办了云氏影业，赶上了第一波武侠电影风靡的热潮，投资了多部名利双收的电影。

    后来到了父亲这一辈，开始自己运营和制作电影和电视剧，并拥有了自己的艺人经济体系，改名为碧海云端，捧红了不少影视明星。可是近几年来碧海云端在其他投资项目中接连遭遇滑铁卢，加上没能及时跟上市场走向，碧海云端开始走下坡路，云诚接手总经理的职位后，虽然已经竭尽全力调整了市场策略，但是关于艺人培训这块投入大，周期又长，至今未见效果，而撑住全公司的影视业务，利润也正在被后起之秀不断分薄，董事会一直在给云诚施压。

    但这些都不是最麻烦的，云诚察觉到，有人正在打碧海云端所有权的主意，而这个人，以目前调查的结果来看，与余家逃不开关系。

    余鸿德看着云诚和云景长大的，一直以来，他就像他们的第二个父亲，云诚很尊重他，也把他唯一的女儿当作亲妹妹疼，可是这种所谓的“亲情”就像建立在泡沫上的华丽城堡，泡沫一碎，城堡再华丽，也只能轰然坍塌。

    余鸿德觊觎碧海云端，云诚的父亲云绍海已经得知以后，这阵子和这位老友处得都不太痛快，他是个脾气耿直的人，学不来虚与委蛇，原本两家还打算联姻，但现在眼看着云景处处受诗文那丫头的气，云绍海心里不悦，却也知道不能撕破脸皮，只三分叮咛七分嘱咐，让云诚处理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委屈了云景。

    所有的重担都落在云诚身上，他的压力无处诉说，只能将自己扎根于公司，操心和解决各种问题。

    “咚咚咚”的敲门声传进耳朵里，这么晚了，秘书都下班了，还会有谁来找他？

    来人也不等云诚回应，敲过门之后便径自走了进来，褐色高领针织衫衬出优美的脖子，同色系的格子休闲裤，趿了一双黑色的拖鞋就大咧咧地走了进来，也只有这个男人，能把一身居家服穿出T台走秀的味道出来。

    “来慰问我的金主。”兰晨手里提着一小篮子黑加仑饼干放到云诚办公桌上。

    不知是饼干的奶香，还是兰晨身上那股沐浴露的味道在房间里四溢出来，勾起了云诚肚子里的馋虫，向来不爱吃甜食的他，竟然捏了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吃完，竟觉得不甜，于是又拿了一块，“这次你的粉丝手艺不错。”

    云诚以为又是哪位粉丝送给这位大明星的礼物，他顺手借花谢佛来的，没想到兰晨却说：“我自己做的。”

    咳咳，他有没有听错？“你什么时候学会下厨了？这可不像大明星的作派。”

    兰晨随口答了声最近学的，他知道云诚不喜欢吃甜的，特意研究了许久不甜但又口感合适且适合放在办公室的食物，因为云诚最近总是忙得没日没夜，在公事上兰晨自认帮不了他多少，但至少稍微照顾一下他的胃。

    至于这期间兰晨失败了多少次，他又损失了多少睡眠时间，便不提了。

    “吃完也不点评一下？”兰晨的主家，和云家在一个别墅区，但兰晨自己的公寓就在碧海云端附近，他自从成名以后，为了避免狗仔骚扰到他家人，就独自搬出来住了，这次来云诚办公室是步行过来的，出门比较急，也没多穿件衣服，出门才知已经变天，估计受了点风寒，刚说完就打了个喷嚏。

    嘀的一声，空调打开了，兰晨刚想说不至于，云诚又扔了一件西装过来叫他披上，“深秋时分早晚温差大，你怎么还跟个孩子似得，连添衣都不会。”

    兰晨胸中一滞，想反驳，最终还是抿了抿嘴唇，还是将云诚的西装抖了抖，穿在身上。

    明星都以瘦为美，兰晨也不例外，所以明明和云诚一样的身高，云诚的衣服却要比他的大一个号，望着袖子多出来的一截，兰晨不知着了什么魔，竟没忍住凑上去闻了闻，云诚见了笑道：“忘了你是处女座有洁癖，不舒服就脱下来，我给你找件没穿过的过来。”

    兰晨一回神，忙说不用，穿着正好，接着岔开话题，说来找云诚其实是有正事。

    提到正事，云诚也不再提洁癖的事，脸上的表情严肃了几分。

    “别紧张，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今日白天来公司的时候，撞见云景和夏迷一起在排练我最近新接的一部戏《初恋咖啡》，夏迷这丫头你还记得吧，你亲自签下的那位。”

    云诚点点头，那个年纪不大，脾气不小的丫头，他就是想忘也没法忘，她和云景，两人怎么会凑一块排练？

    “还不是树大招风，估计是你亲自跑去签她的消息在那群黄毛丫头小子当中传开了，被人孤立了呢，这回咱们公司要出的那个演员新人，也就是在这部戏里饰演我妹妹的安欣，要和她比试一次，夏迷找不到人搭档，只好找了云景。”

    “哦，有这回事？阿景他也肯？”这可是件新鲜事，他的弟弟什么时候跟公司的练习生关系这么好了？

    “是啊，我也奇怪呢，阿景那小子从来就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人，估计是欠了人家什么人情吧。”兰晨存了试探云诚的意思，故意没说破阿景的那点小心思，就看云诚能不能反应过来，结果如他所料，云诚在感情这方面果然迟钝得很，只附和了他一声“有可能”，他松了口气，至少不必担心云诚看破他的心思，也不知该难过还是该开心。

    “不过我要说的重点不是这个，JE想出女团你是知道的吧，按道理，悦尚不会跟他们打对台，现在女团出现了断层的现象，如果我们不好好策划一下，这块市场就会让JE一家独大了。”偶像这个职业的主要受众是女性，整体上男团的吸金能力要比女团强，可现在男团市场已经是JE一家独大的局面，唯有女团的市场尚可以争一争。

    以往的女团，不是走性感风就是清纯风，即便是有变化也不会脱离原基本定位，因为直男的取向基本就是这两种极端，可是现在兰晨觉得，女团其实要抓的，也是女粉丝，但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吸引女人？

    这个答案，还是得问女粉丝。

    “所以呢？”云诚等待兰晨继续说，他不明白这个跟夏迷被孤立能扯得上什么关系。

    “所以，夏迷的这次事件，让我萌生了一个想法，与其让她们私下斗技，不如搬到台面上去。我看过你之前给我看过的新人出道策划，这几个女孩本身是不错的，但就这么按常规路程出专辑，打歌，很容易就会被淹没，所以不如把现有的女练习生，不论年龄资历，全部召集起来，做一个出道竞选的综艺，通过网络播出，并让大众参与评选，选出他们心中的最佳出道人选。这样既有话题度，又能看到市场反应。”

    兰晨的这个想法，其实是有私心的，他对夏迷的欣赏出自真心，想让她尽早出现在大众视野当中，好为她以后的路做铺垫，不过归根结底，他都是为了碧海云端的发展，为了云诚。

    “果然不愧是当明星的，你的想法，竟然和JE发过来的合作案有几点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