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皇叔安排的老师怎么可以说不喜欢呢,白大人可是很厉害的才子,贤儿跟着他一定也能成为很厉害的人。”她依旧幻想着,母凭子贵,只要这孩子有出息,自己总有出头之日。 天无痕只将天贤接入宫抚养了几年,但是还没有要过继,所以仍旧称皇叔。 “孩儿不想,迟儿只要之前的老师。” “这…”小孩童不知李玉早已经问斩,若这话传入人耳又免不得掀起风浪。 “贤儿以后不能在说这种话,尤其是皇叔前面,好吗?” “为什么?” “不许说就是不许说,你只要好好用功其他的不需要多管。” “不,我就不要这个先生教。” “你敢?小小年纪不学好。”孙玲怜有些恼怒作势要打孩子。 “皇上驾到。” 突如其来一声让她一震。 “怎么了?”他刚刚入内就看出了里面这气氛,还有那脸色发青的小天贤。 “参见陛下。” “参见皇叔。” “贤儿怎么了,惹娘不高兴了?”他作手势让二人起来。 “娘不许我换回李先生做老师。” “贤儿!!”孙玲怜急得大喊。 李先生…那句话让他心中不由得一震,随后又满是笑脸的对着孩子说道:“李玉啊,是个大坏蛋,要抢你皇婶,被皇叔收拾了,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难道迟儿想皇婶被抢走?” “不想,老师说过,君子不夺人所爱。要不然就是小人。”年纪小小的他说的头头是道。 他一笑,觉得孺子可教。“哟,知道的还不少呢。” 天贤挣开天无痕的怀抱向四周探了探,似乎在寻找什么。 “漂亮婶婶呢?是不是贤儿喜欢李先生,不喜欢贤儿了。” 天无痕缓缓站起,有些尴尬,哪里是这个原因啊。 “漂亮婶婶啊,有些事要忙就不能来看贤儿。” “我不要,我就要漂亮婶陪我玩。”天莫迟拉着天无痕的衣角可怜巴巴的看着天无痕。 朝堂上冷面君王,天下人眼中那无情帝王,在孩子面前早已经化作一滩水,此时无比慈爱。 “那好,一会儿啊让小元子带你去找漂亮婶婶好不好?” “皇上不用惯着他的。”孙玲怜看了许久,心声欢喜,这天子对自己孩儿如此疼爱,还怕将来日子不好过么? “小孩子,没事。” “皇叔不去吗?”居元带天贤离开,但是天无痕没有要去的意思。 “皇叔还有大事要做,就不陪贤儿了。” “贤儿知道了,皇叔要管一个大大的天下。” 他不由的一笑“聪明。” 居元踌躇一番,随后道:“皇上真的不去吗?” “不用了,你带他去吧。” “皇上分明是想去,何不借此机会与娘娘…”猜出天子的心思,居元想陪孩子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去的。 “哪那么多废话?”却惹恼了他。 “奴才多嘴。” 于是居元带天贤离开。 “皇上与娘娘?”一般人也早该看出来了,何况是孙玲怜。 “没事。”他轻叹一口气,不过是平常夫妻的小打小闹罢了。 “那还是早日和好的好,皇上即为天下之主,能包容天下,何况区区一个女人。” “朕也想,可是这样太让朕丢脸了吧。”他沉着脸说道。说到底,还是他拉不下面子,放不下君王的架子。 “爱情的世界里不需要逞强,脸面看得太重也就失去意义了,或许还会丢失爱情,总要有一个人先低头,先低头的那一个一定比对方爱的更深。” “正如你所说,我若先低头…那她。” “也不全是,或许她也在等呢,你若低头她回应便是同时,就不存在谁爱谁更深,而是彼此深爱。” 他汗颜,他认识的女子,他身边的女子,可有平凡人?情爱这种事,他从不深究,因为帝王家寡爱,不许。 “明白了。” 孙玲怜略微一笑行了个礼,天无痕转身离开。 “漂亮婶婶。”天贤所住的宫殿恰好离中宫不远,他故意这样安排,等天贤在大一点他便着手让他入崇贤馆。 “是贤儿啊。”天贤挣脱开居元的手小步子跑向白沐雪。 “小殿下真是喜欢娘娘喜欢的不得了。”天贤无论是庄王的孩子,或者是天子有意栽培的储君,那一声“殿下”喊出都不为过。 “你怎么带他过来了?”白沐雪迟疑的看了一下居元,天贤过来不奇怪,但是由居元带过来,难免她会多想什么。 “是皇上,小殿下想娘娘了,一直吵皇上,皇上无奈就让奴才带殿下过来了。”居元暗里的意思是,是皇上想娘娘,但是无奈只能让居元带着天贤来看看。 “这样。”她何尝聪明,未尝不知居元话里的意思,没有做明确答复,转向蹲下。 “贤儿有没有听话好好用功。” “嗯,贤儿可听话了,一直有听先生教诲,可迟儿不喜欢这个先生。”年少的孩子未脱稚气,脸上多肉,或者手上也是,他忙的点头后又摇头。 “怎么了?” 她用着那和年幼的天贤相近的肤色的手摸摸他那肉肉的脸,慈爱的问着。 “娘娘?”居元被这个看了孩子就忘了夫君的女子冷落,但依旧没有忘记自己还有要事。 “可还有事?”她知道居元喊她做什么。 “皇上其实是想来的,可是又过于执拗…” 居元不好将明白,只好又含蓄了一点,她听着不由的冷笑,替居元说着:“他是帝王放不下脸面也是情理之中,太固执我也不能插手什么,君臣有别。” 那一句君臣有别,寒透人心。 “可是皇上对娘娘…” “再喜欢又怎么样,他是天我怎可去求天。帝王家,身份摆在那里呢。” “娘娘就不能先…”居元想要说的是,她能忍,比天子还要能忍,只要妥协…就不至于如此。 “毕竟,我一开始只是想要一个夫君,而不是,帝君。” “奴才明白了,陛下的性子需要磨。” 居元明白她的意思,少年只懂自己的东西不允许他人触碰,却忽略了太多。她让他感受那种患得患失才会珍惜。 对话间天贤见他们不理自己便在中宫随意的走动,翻阅。中宫素来冷清,但是雅致,朴素。 难得今日天气好,她便带着孩子出殿玩耍,皇宫再大,能去的地方又有几处。 “主子”居元送回孩子又回到他跟前。 “送他回去了吧。”申了个懒腰,今日的折子就算看完了。 居元点头:“小殿下还不舍呢,赖极了娘娘。” “如此甚好。” “皇上不问娘娘说了些什么吗?”他只道了四个字,居元猜想他心中一定满腹疑问。 “若想知道,朕亲自问她不更好?” “皇上明鉴。”居元笑了笑,不知道什么缘故这天子开窍了。 入夜,今夜月光全无,乌云密布,格外暗,天无痕接见了几位大臣处理好公事就奔向中宫。屈尊的似乎都是他,但这只是是明眼上。 微风正好,身前身后宫女太监们提着的灯笼随风而动,烛火时而暗时而明。 中宫还是依旧,诺大的宫殿人很少,没有那种华丽,殿内的安神香随风吹到殿外。但是他喜欢的是另外一种味道。 宫门开了,随后一阵幽香扑来,很熟悉的味道,只有她殿中才有这淡淡的桃花香,很浅,很难捕捉。流连忘返。 白沐雪没有出来接驾。 只有立侍的宫人向他行了宫礼,居元示意都退下。 诺大的宫殿本就冷清,如今更是空荡。入内屋无人,他刚刚忘了询问宫人皇后在哪里。不在屋内,他便想到了旁屋的浴池。 轻车熟路,绕过房梁走了一会儿,到了浴房。 隔着帘幕清晰可见浴池内是有人的,她与他一样,洗澡时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也不需要人伺候。 卷起一小片珠帘,他只驻足未再踏进半步。她是背对着珠帘的,他的步子十分轻,如同无声。三千青丝卷起,但是还是不免湿了一些,透着热气,那温水从她脖颈见慢慢留下,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放下珠帘转身离去。在她内殿中寻了本书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白沐雪方才出来,然后觉得有些奇怪,大殿内为何空无一人。 中宫内都是女子,近侍,又是夜晚。她每次洗完澡穿的都不多,露骨的肌肤可现,一头长发沾了了点点清水。 “小云?”她轻柔的朝殿外一声呼喊,但回应的却不是小云。 “朕让她们退下了。”他将书合起,归于原位。 她这才发觉屋内还有一个人,穿的很少但不觉得羞涩,只是没好脸色的走开了。 留下他楞在一旁,她又生气了。“还在生朕的气吗?”随着跟着过去了。 “皇上政务繁忙怎么有空来臣妾这。”她还是冷漠的说道,自己顾自的整理着屋内。 “这不是想你了,来给你道歉嘛。”天无痕匆匆走上前距离不到一步时被白沐雪拦住。 “要干嘛?”故作一副生厌的样子看着他。 “是我不好,没有顾及你的想法,你就原谅我好不好?”天无痕可怜巴巴的望着白沐雪,她想笑但是又不能笑。 “天子可会犯错?” “别这样!岚儿知道错了,求夫人原谅,夫人别赶我走。” 她一愣,他这是在撒娇? 芸岚是他的小名,他又小她几月,故而无人时她喜欢叫他岚儿。 她笑了,止不住。周幽王为了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做了亡国之君。 他为了夫人一笑,不耻放下君王之尊,她如何不会笑。 “那岚儿今后可还去招惹是非?” 不等他靠近,双手顺上他的脖子,戏道。那倌起的三千青丝便顺势散落开来。 他忙的摇摇头,搂过她那细柔的纤腰。她说的是非便是招三惹四,亦或者…拈花惹草。 “夫人之言,怎敢不从。” 听他道完便腾出一只手狠狠捏了一下他的鼻子。本来想揪耳朵的… “夫人,疼疼疼…”连连道了三声疼她才放下手。 “知道疼就好。” 他搓了搓鼻子憨笑,随后不怀好意的想要做什么。 她又止住他。“还生气?” 于是捏了鼻子还不够,还要敲一下脑子。“今日什么日子,你算算。” 猛然醒悟,忘了今日是她不方便,他也是女子自然知道,只是自幼太后寻那药王问了药,一种极其霸道的害人药,断了他这麻烦。 一般宫内的妃子在那事物来时,男女有别自是不好与君王直说,便会带金戒指于手指中,君王来访时看了就明白不会留宿。 但是她不需要…没原因就是不需要。 “那我就留这,抱着你睡,啥都不做。” “你随意吧。” 离了他,白沐雪去往梳妆台,那三千青丝垂下,如泼墨。 不忘跟着过去,她的秀发与身上都散发着那清香,入魂,牵梦。 他附身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身上的味道,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