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檀受伤极重,即便痊愈了,只怕也不能长久的行走,可殷晟不在乎,只要叶檀能活,他什么都不在乎,叶檀不能走他就做叶檀的腿,只要叶檀还在就好。 二人给叶檀处理完伤口,足足花了两个多时辰,待处理好,叶少邈嘱咐道:“记得每日换药。” 殷晟点头应声,拉过叶檀的手在床边坐下。叶檀的手冰凉,身上的温度也极低,殷晟俯下身拥着叶檀,想要给叶檀取暖,却怎么都暖不过来,殷晟再忍不住,将头埋进叶檀的脖颈,呜咽出声。 叶少邈心下难受,眼眶微微泛红,他抬手拭了下眼睛,悄然退出。 之后几日,殷晟罢朝,日日守在叶檀身边,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叶檀就没有了。 几日间,各宫打着探望的名义打探消息,均被殷晟拒之门外,甚至璃秋都没能见到叶檀。 柳寄生到了京城已是七日后,叶檀的伤势依旧严重未见好转,脸上蒙着的那层死气越来越厚重,殷晟守在叶檀身边,时不时的就要去探一探叶檀的鼻息,生怕叶檀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猝然离开。 叶少邈和柳寄生碰面后,不待让柳寄生休息,便急吼吼的带着人入了宫。 柳寄生平日里总是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任何病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可此次乍见叶檀,柳寄生也变了脸色。 时间太久了,叶檀伤势太重,中毒亦深,柳寄生也有些为难。 殷晟紧张的看着柳寄生,叶少邈亦是担忧。 柳寄生先去给叶檀切脉,时间久到叶少邈明知不该问,却还是忍不住出声:“怎么样?” 柳寄生张开眼睛,扫过叶少邈:“有救。” 简单的两个字,救殷晟于水火之中,叶少邈也终于松了口气,殷晟甚至朝柳寄生弯腰言谢。 柳寄生忙避开殷晟:“在下不过一介布衣,皇上要折煞我了。” 殷晟叹道:“叶檀乃我今生挚爱,柳大夫救他,便是救我,当受得起我这一拜。” 柳寄生颔首:“皇上言重了,且听我把话说完。” 殷晟做了个请的手势,柳寄生道:“拔毒需要极为难得草药,这些想必皇上不在话下,只是……” 殷晟道:“柳大夫但说无妨。” “毒已散至夫人体内各处,若想彻底拔除,需全身施针将毒逼至一处。”柳寄生话没有说得过于明白,可殷晟已懂。 殷晟沉默下来,他将目光转向叶檀,看着叶檀死气厚重,了无生气的脸,重重点了下头。 见殷晟同意,柳寄生先写了药方交给叶少邈去熬制解读的药丸,殷晟在柳寄生写房子的空当,将叶檀衣衫褪去,又将下-身遮好,柳寄生过来看到叶檀平坦的胸脯,微微诧异了那么一下,转瞬即逝,当下便开始行针。 这次行针足足耗费了近四个时辰,待将银针拔出,柳寄生都忍不住踉跄了一下。 殷晟忙扶了柳寄生一把,待柳寄生站稳,先是给叶檀把被子盖好,这才唤来吴春生带柳寄生去休息。 之后几日,柳寄生又为叶檀拔了几次毒,待血色变红,才终于松了口气。 柳寄生收针,擦了下额上的汗,面上终于轻松下来:“已无碍了,现下只要安心把身上的伤养好就可以了。” 殷晟松了口气,接着问道:“那他何时能醒?” 柳寄生看了下时辰,估摸道:“今晚应该会醒一次,但不会太久,之后清醒的时间会越来越长。” 夜里,叶檀果然醒了一次,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有些不适应突然的光线。 殷晟一直看着叶檀,生怕错过叶檀醒来的瞬间,见叶檀醒来,殷晟猛地翻身起来,惊喜的握住叶檀的手:“檀奴,檀奴,你醒了,是吗?我不是在做梦,对不对?” 叶檀身上没有力气,动了动嘴,想要说什么,结果只张了张嘴,便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叶檀直至正午方才醒来,柳寄生又来给叶檀把了次脉,确认毒已驱尽便要告辞离开。殷晟不放心叶檀,几番挽留,却还是没能留住。 殷晟本欲让叶少邈前去送柳寄生,柳寄生看了眼叶少邈,淡淡道:“不是真心的,就不必相送了。” 叶少邈抬起的脚,默默放了下去。 待柳寄生离开后,叶少邈看着殷晟有些遗憾的样子,酸道:“我也算是个神医了吧?你这样实在是令我心寒。” 叶檀已无性命之忧,殷晟放松下来,顺着叶少邈的话道:“从未见过哪个神医是自封的。” “我可不是自封!”叶少邈道,“我的名字京城家喻户晓,提起我,谁不夸我一声神医?” “呵呵,是吗?”殷晟似笑非笑的看了叶少邈一眼,复又回到宜春殿内守着叶檀了。 第四十二章 叶檀醒来,殷晟便紧着吩咐厨房做蛋羹。柳寄生离开未久,蛋羹便做好了。 殷晟试了下蛋羹的温度,又见叶檀睡得正香,便将奏折拿到这里看了起来。看一点,殷晟便伸手去试蛋羹的温度,待觉得恰好可以入口了,才去唤醒叶檀。 叶檀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殷晟在视线中从模糊变得清晰,吃力的抬了抬手,殷晟见状,忙拉住叶檀的手,顺着叶檀轻微的力道,将叶檀的手放到了自己脸上。 “你瘦了……”叶檀费力的说出这么多日来的第一句话,殷晟瞬间红了眼眶,他强笑道:“哪里瘦了?定是你许久未见我才这么觉得……”殷晟说着,拉下叶檀的手,看着叶檀细瘦的手指,亲亲吻了吻,“你才是,瞧瞧,瘦的都只剩一层皮了。” 叶檀闻言,忍不住笑开来,笑着笑着憋不住咳起来来了。 殷晟慌忙抚着叶檀的背给他顺气,待叶檀气息平稳了,扶着叶檀侧过身,将帕子垫到枕头上,端起蛋羹,一勺勺喂起叶檀。 叶檀小口吃着蛋羹,时不时的同殷晟说着话:“这些事情,让他们来就可以了,何必亲力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