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晟看着叶檀勾起的嘴角,微微晃神,明明是一张遮掩过的黯然的脸,却因为这一笑绽出光辉,让人移不开目光。 殷晟不自觉的抬起手,抚上叶檀的脸,叶檀一愣,向后大大的退了一步,有些慌乱:“我、我去买菜。” 殷晟的手僵在半空,好半天才缓缓收回,他搓着手指,感受着那黏腻的触感,笑意再次爬上嘴角。 卫氏透过窗户开的那条缝,看着殷晟的一举一动,脸色煞白。 在叶家待过一段时日,受宠时也跟着叶员外见过不少世面。大户人家的腌臜事只多不少。卫氏不止一次的见过那些人身边跟着些个妖娆少年,有的少年人自甘堕落,有的却是被逼无奈。 卫氏不敢奢求叶檀能娶妻,可也万万不曾想过让叶檀找个男人,何况龙阳之好说来好听,实际上比倌馆的小倌还不如。 叶檀形貌艳丽,卫氏自他幼时便教他如何遮掩,难道叶檀口中的恩公早已见过叶檀的样貌,所谓救人不过是一场算计? 卫氏心突突跳的厉害,失神的回到床上,心中暗暗祈祷千万别是自己想的那样。 殷晟目光微转,复又收了回来,他并不愿去掩饰他对叶檀的渴望,甚至他希望卫氏能来质问他,可惜卫氏没有。 叶檀不一会儿,便将菜买了回来,他特意问过殷晟的口味,专程给殷晟炒了两道殷晟喜欢的菜色。 饭毕,叶檀便叫殷晟先去休息,自己则忙着给卫氏煎药,忙着抄书。殷晟看着叶檀那瘦弱的影子忙来忙去,不知为何,心中只觉一阵熨帖。 一连在叶檀家住了几日,叶檀日日变着花样给殷晟做好吃的,只怕招呼不周,没两日,钱袋便见了底。 夜里,叶檀把余下的铜板一个个数出来,立刻苦了脸色。短短几日,一个月的饭菜钱已经快要告罄,可他却觉得还殷晟的还不够。 怎么办?叶檀紧皱着眉头,难道要去向叶家要吗?到时肯会受不少的奚落。 殷晟站在窗外,看着叶檀愁眉苦脸的样子,总觉他一颦一笑俱都牵制着他的心神。 崔柏在客栈等了好几日,哪都不敢去,秋水都要望穿了,终于把殷晟等回来了。 崔柏看着殷晟一身布衣,眼珠子瞪得老大:“主子,这趟出去,莫不是遇上劫匪了?” 殷晟睨了崔柏一眼,崔柏忙把头低下,不再言语。 “给我取些银票。”殷晟开口。 “啊?”崔柏嘴上疑惑,手上已经开始动作,他从包袱里拿出一塌银票递给殷晟。 殷晟无奈的瞥了他一眼,抽出几张揣了怀里,便又要离开。 崔柏见状,急道:“主子,你这是又去哪?” 殷晟想起叶檀,勾唇一笑:“找美人儿!”说罢,便施施然走了。 “主子……”崔柏伸出的手缓缓放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殷晟离开。 殷晟回去的时候叶檀已经在煮饭了,听到门响,从厨房跑出来,见是殷晟,笑了笑道:“恩公,你回来了。” 殷晟点点头,朝厨房看了一眼:“做了什么?好香。” 叶檀献宝道:“我偷学来的,保管好吃,恩公待会尝尝。”说罢,便又回了厨房。 殷晟看着叶檀在狭小的厨房忙碌,心思一转,跟了进去,紧紧贴着叶檀的身子,说话就像是耳语:“之前都已经叫了大哥,怎地突然又唤起恩公来?” “我……不大习惯。”叶檀别扭的缩了缩脖子,总觉二人之间的动作太过亲昵,不由的红了耳根。 殷晟见他如此,也不强迫叶檀,随口转了话题:“我这几日听你娘和隔壁的大婶喊你檀奴,这名字喊得亲切,我也这么唤你,可好?” 叶檀本想拒绝,可又觉得矫情,不过一个名字,又不是姑娘家的闺名,想了想便道:“恩公随意便好。” “我都喊你檀奴了,你还叫我恩公,未免太过生分了,檀奴。”殷晟低低唤出那个名字,尾音轻的似在耳语,叶檀突然觉得耳朵有些发痒,连心尖儿似乎也跟着颤了起来。 第四章(大修) 午饭做好后,叶檀先给殷晟盛出来给殷晟吃,然后又给卫氏送到房间。 把小桌子放到床上,又把碗筷摆好。 卫氏养了几天,稍稍有些力气,倒也不用叶檀伺候着吃饭。可看着桌上说口小菜,卫氏却如何也吃不下去。 “娘?”叶檀见卫氏不动筷子,轻声唤她。 卫氏轻叹了口气,示意叶檀坐下。她拉过叶檀的手,柔声道:“檀奴,你那位恩公可曾见过你真正的样貌?” 叶檀摇头,自觉是没有的。 卫氏稍稍松了口气,却还是有些隐忧:“那、你那恩公可曾告诉你他是什么人?” 叶檀摇头:“未曾问过,顾先生曾教导孩儿切勿交浅言深,我与恩公不过萍水相逢,恩公救了我的命,我尽力报答,其他的,孩儿不愿多问。” 叶檀眼神澄澈,卫氏知道他所言非虚,轻叹了口气,只得就此作罢,不是她不提醒叶檀,而是怕叶檀本无心,提醒了反倒坏事。 殷晟在门外听着叶檀和卫氏的对话,悄声回到房间等着叶檀。 叶檀安抚好卫氏,这才回到房间与殷晟一同吃饭。 席间殷晟一眼不发,姿态优雅,待饭毕,才悠悠开了口:“令堂的病?” 叶檀扯了下嘴角,有些苦涩:“陈年旧疾,天气暖和便好了。” 殷晟点点头,不再多言。 夜里,叶檀给卫氏煎好药,让卫氏喝下,又服侍卫氏洗漱,这才回到书房抄起书来。 叶檀的床很窄小,比起客栈的床还要小上近一半,客栈的床,殷晟已经很睡不惯了,这几日更是几乎夜夜难眠。 辗转反侧了半宿,殷晟最终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刚打开房门,就看到书房摇晃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