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入夜,宫内却还有乱党未诛杀干净。叶檀心神不宁的在殿内走来走去,直到天色将明,终于传来消息。 淮南王世子被诛,淮南王大恸之下失了心神。叛军失了主心骨,乱作一团,愤愤弃兵投降。 一场筹谋已久的叛变,不过短短一日便被镇压下来。 至于苏家和文远伯府,因参与此次事情,待战乱平息后,殷晟立刻下令抄家,一夕间,京中两大权贵家族便已倾覆。 苏晴晴知道苏家遭难,急忙去找太后,却不得见。再去找殷晟,也被挡在了勤政殿外,情急之下,只能长跪不起,以腹中孩儿威胁,却不知,殷晟对那个孩子,从无半分珍惜。 叶檀知道殷晟回宫之后,第一时间便要去见殷晟,刚刚出来,便远远的看到杨言喜小跑过来。 “夫人。”杨言喜讨好朝叶檀行了礼,开口道,“太后娘娘着奴才来拿香。”说罢顿了一下,“太后娘娘最近用的频繁,不知夫人可否多拿几盒。” “这……”叶檀道,“并非我不想多给,只是这香只余最后一盒了。” “这……”杨言喜面露难色,太后最近,只要不闻那香,脾气便会异常的暴躁,现下正是发作的时候,杨言喜哪敢触怒她? 叶檀见杨言喜为难,再加上心中有些疑惑未解,略一思量,便道:“也罢,我随你走一趟。” 杨言喜闻言,如获大赦,忙道:“多谢夫人。” 叶檀让秋素去拿了香,便带着秋素一道往长乐宫去了。 第五十八章 战斗将歇,尸堆才刚刚处理干净,一路过去,都是宫人们俯身擦着地上的血迹的身影。 叶檀刚一出来便被那浓重的血腥味包围,他屏息快走,想要赶快避开这味道,可宫里经过一战的地方不少,似乎走到哪里都被这浓重的气味萦绕。 叶檀走了一段路,再憋不住,深吸了口气,那浓重的味道钻进鼻腔,叶檀胃里一阵翻腾,跑到一旁吐了起来。 秋素在叶檀背后帮叶檀轻拍后背,待叶檀吐罢,忙将帕子递上。 叶檀擦了擦嘴,稍稍歇了一下,道:“走吧。” 一路疾走到长乐宫,刚踏进去,便听到太后摔东西叫骂的声音。 叶檀步子一顿,看向杨言喜:“太后娘娘近来常常如此?” 杨言喜点点头,不敢多言。太后何止如此?但凡有一点小事不顺心,轻则打骂,重则丧命,这长乐宫内,一时人人自危。 叶檀深呼了口气,抬脚迈了进去。 秋素听着里面的动静,有些担心:“夫人,奴婢送进去吧。” 叶檀摇摇头:“你等在外面,我自己去。” “可是……”秋素满眼都是担心。 叶檀拍了拍秋素的手,进了正殿。 殿内一片狼藉,伺候的宫人远远的跪在一边瑟瑟发抖。叶檀看了他们一眼,道:“你们先下去吧。” 那些宫人相互看了一眼,立刻爬起来落荒而逃。 太后还在殿内摔着东西,叶檀缓步走了进去。 叶檀自“病”后便再未来过长乐宫,如今看着面前形容枯槁、衣着凌乱的老妪,不禁骇然。 苏英听到声响,回头来看,眼神空洞而疯狂,叶檀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哪知苏英见到叶檀,神色一转,突然温和起来:“檀奴来了。” 叶檀扯了下嘴角:“来给娘娘送香了。” “哦?”苏英上前几步,“杨言喜那狗奴才,哀家让他去拿,怎地让你还专门过来跑一趟?你现下身子如何?” 叶檀道:“劳娘娘挂心了。” 苏英笑道:“你对哀家那般孝顺,哀家自是要多关心你一些的。”说罢,看着叶檀,等着叶檀把香拿出来。 结果等了半晌,不见叶檀动作,不由着急:“香呢?” 叶檀离苏英稍微远了几步,把香从袖中拿出。 “香自然是要给娘娘的,只是我心中有些未解之惑,想请娘娘指点一下。”叶檀缓缓开口,“两年前,娘娘曾遣人在平陵杀了一对平民母子,我想知道,为什么。” 苏英略想了一下,脑中没这个印象,便不愿再去细想,随口敷衍道:“这么久的事情,哀家哪里记得?檀奴快把香给哀家。”说着便朝叶檀走去。 叶檀向后退了一步,冷声道:“娘娘莫急,何时想起来了,我何时把香给你。” 苏英闻言,刚刚平缓下去的情绪再次被激起,她怒视着叶檀,嘶吼着朝叶檀扑来:“把香给我!” 叶檀险险避开,立刻把香打开,威胁道:“你再敢动作,我便把这香全都倒掉!” “不要!”苏英伸着手,眼睛死死盯着香盒,紧张道,“我不动,你不要倒!” 叶檀把刚刚的问题又重复了一次,苏英担心叶檀把香倒掉死命去想,眼睛却是一错不错的盯着香盒。 叶檀见苏英认真在想,提醒道:“两年前,平陵,母子二人。” 苏英对此没什么印象,她并未指定过去杀叶檀,只是听叶檀再次提起两年前,脑中蓦地灵光闪过。她激动道:“我想起来了,我两年前确实下过令,凡是皇帝看中的,无论男女,杀无赦!”说罢,期盼的看着叶檀,“香,可以把香给我了吧?” “凡是皇上看中的?”叶檀心中猛地一惊,恍惚中忆起,当初来京前殷晟写给他的那句话,所以说,那并不是为了让他上京编造的谎言,而是事实? 苏英见叶檀愣神,猛地扑过去将香盒夺下,捧在手中如获至宝。 叶檀看了苏英一眼,恍恍然的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