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叶檀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过与他身份无关,只是我……到底不是女子。” “檀奴……”叶少邈想着殷晟为叶檀所做,最初虽少不了算计,但如今却是真的用情至深,泥足深陷,否则,叶檀岂会在这里安然度日?只怕早就入了那龙潭虎穴,或者说,在叶檀未入京前,殷晟恐怕就已经动了心思,否则,苏晴晴怎么可能坐上皇后的位置? “哥哥。”叶檀打断叶少邈的话,偏头看着他,“你为还情,我为报恩,若有朝一日你要离开,介不介意多我这么一个累赘?” 叶少邈沉默的看着叶檀,叶少邈祖父曾为宫中太医,因耿直而开罪了如今的太后,险些被杀,是殷晟出面保下的,如今叶少邈长大,又适逢殷晟处境艰难,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倒是叶檀,他当真只是报恩吗? 叶少邈无奈的摇了摇头,故作轻松道:“他若知道我敢带你离开,必定会千里追杀,我可还没活够。”说罢,还想再劝,“檀奴,其实他……” “走吧,依依跑太快了。”叶檀不愿听,看着叶依依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先一步赶了过去。 叶少邈看着叶檀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却又忍不住坏心的想:殷晟他自以为掌控全局,却哪知任重道远啊! 在半山腰歇了歇,叶檀三人一口气爬到山顶,先去拜了佛,再由寺内僧人带着四处转悠。 叶依依上山时的劲头早就被消磨干净,恹恹的跟在叶檀身边,时不时的打个呵欠。 带路的僧人见状,忙道:“院内准备了厢房,几位施主若是累了,可随贫僧去厢房歇息。” 叶檀看着叶依依那萎靡不振的样子,叹了口气:“有劳师傅带路。” 把叶檀他们带去厢房,又告知他们午饭时候会来带他们去饭堂,便离开了。 此时时候尚早,厢房除了他们,零零散散还有几个人,倒也清静。 那僧人走后,叶依依终于放松下来,她扑到床上,打了个滚就睡了过去,速度快的让人咋舌。 叶檀无奈的摇摇头,对叶少邈道:“我四处转转去。” 叶少邈点点头,随意从架子上拿了本经书,翻看起来。 出了厢房,叶檀信步漫游,渐渐的人烟少了起来,心道莫不是闯了寺庙的禁地?刚要离开,便见不远处一座石台凌于山巅,孤寂却又清明。 叶檀思虑一下,最终抬脚向前走去。 石台长宽不过一丈见宽,角落一块大石,上书“明心台”三字。叶檀走到石前,抬眼看去,便见皇城匍匐脚下。 巍巍皇城,与这百丈高的山比来,藐小似尘埃。 叶檀深吸了口气,只觉通体灵透,说不出的舒爽。 想幼时在平陵,当懂得自己身体有异时,险些投水自尽,是顾先生的开解和卫氏不眠不休的照料,才缓过劲来。自那时起,叶檀的命便是卫氏的。之后又遇到殷晟,咕咕山险些遇害,是殷晟拼死相救,再加上对殷晟那不可告人的心思,在卫氏遇害后,殷晟便成了他的依托。 本以为天地之大,无以为家,却不过是竖子眼界窄小,不知可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以四海为家。 叶檀想,待能帮殷晟的全都帮完,就离开这里,四处走走看看,找一处山水佳地,开个学堂,了此残生,或者向叶少邈多偷偷师,将来做个江湖郎中也不错! 叶檀想得美,却不知殷晟当初一问,是给叶檀的机会,也是给自己的机会,叶檀没有把握住,殷晟又怎么可能容许他离开? 把事情想得通透,叶檀只觉轻松不少,步伐轻快的离开明心台,待快要回到厢房,又忍不住去回头看了一眼矗立在山巅的明心台。 明心明心,若眼界不开,心思不拓,如何能目明心清? 回到厢房的时候,带他们来的那个僧人刚好来请他们去用饭,他看了眼叶檀来时的方向,朝叶檀笑了笑:“施主可是去了明心台?” 叶檀愣了一下,有些担忧:“可是入了禁地?” “并非。”那僧人摇摇头,“明心台建于卫邸山颠,其用意便是让心境蒙尘之人去通透一下的,我见施主心性平和,便也没有请施主去走走。” 叶檀点点头:“贵寺有心了。” 那僧人笑笑,对叶檀道:“已是午时,施主随我前来用些斋饭吧。” “有劳师傅。”叶檀谢过那僧人,又去唤了叶少邈和叶依依,三人一道去了饭堂。 吃过饭,又小憩了片刻,三人便往山下去了。 下去的时候车夫已经等在山脚,三人上了车,一早便回去了。 叶檀这一天没怎么休息,夜里早早便睡下了,半夜的时候猛然醒来,身子僵直不能动惮,依稀中仿佛看到床边有人。 那人沉默的看着他,空气中静的只有叶檀的呼吸,叶檀顿时毛骨悚然,他费力的想要挣动,却无济于事,恍惚中,叶檀仿佛听到了殷晟压抑的声音:“绝不……放你……离开……” 那声音在这寂夜里仿佛带着回声,一遍遍在耳边回旋。 “啊!”叶檀猛地坐起,大口喘着粗气,此时天已大亮,房间里只有他,没有别人。 叶檀长出了口气,抹了把额上的汗,刚刚穿好鞋,门外便传来秋素的声音:“小姐,你要起身吗?” 叶檀不答反问:“昨夜是谁守夜?” “是夏泠。” “她可睡了?” “还未。” “让她来。” 秋素应了一声,便去唤夏泠过来。 叶檀起身穿好衣服,夏泠刚好过来回话,叶檀把门打开,让夏泠进来。 秋素知道叶檀当时要问夏泠话,也不意守到跟前听,她朝叶檀欠了下身:“奴婢去为小姐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