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的风越发地肃杀,萧寻半赤着上身卧于地上,身躯不由自主地打战,却觉不出寒意,朦胧间笑问:你以前常给人扎针吗?” 欢颜利落地将细如牛毛的长针扎入他胸前几处xué位,答道:我常给阿huáng和小白扎针。” 阿huáng和小白?” 我养来做试验的láng狗和猿猴。” láng狗和猿猴!” 萧寻惊叹,很想抗议两声,却觉血脉流动得越发缓慢,连呼吸都似要停顿住,终于再说不出话来,连眼前少女晶明如玉的面庞也渐渐消逝在黑暗里…… --------------------------------------------------- 萧寻再度醒来时,只觉浑身都已肿大得失去知觉,但还能感觉出自己正在仰卧一辆什么车上,明亮的阳光下,蓝天白云的色彩都璀璨得过分,将他刺激泪水直沁。 他想抬手将眼角的泪拭掉,左手固然早已无法动弹,好容易抬起的右手,节节手指竟肿得跟猪蹄似的,连胳膊都肿大着,再也举不起来。 他正发怔时,一旁飘来一角雪白的袖子,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水滴。 但闻欢颜叹道:你可真是个怪人。昨夜知道自己快死时还在笑着说话,怎么这时候反哭起来?疼得厉害?” 萧寻道:这都让你知道了!果然是擅解人意的小狐仙呢!” 这时拉车的樵夫听到他们说话,已经停了下来,坐在旁边喝着水,饶有兴趣地听着他们说话。 那樵夫又高又壮,面色黝黑,绝不是年长有德的模样,只是看着对欢颜颇有几分怯意,倒也毫无将她卖到青楼的意思。 萧寻努力支起身,才发现自己躺着的是山间装柴火木炭的板车,四周一无遮蔽,总算他身上身下垫了厚厚的棉被,不致让他冻着。欢颜原来也坐在板车上,这时车停了,她才走下车来,舒了舒手脚。 萧寻浑身酸疼,也想活络下筋血,可惜他连坐起身都困难。 看看自己肿大的身子,他苦着脸问道:我的脸是不是也肿成这样了?” =================================================== ☆、犹记旧相逢,淡烟微月中(六) 欢颜正拿了个竹筒蹲在路边糙丛,并不瞧他一眼。 樵夫却奇道:你这是肿的吗?早上这位姑娘领我们过去看时你就是这副模样,我还想着,真是一朵鲜花cha在牛……” 他很厚道地没有继续说下去。 萧寻无力地倒在板车上哀叹:不会吧?谁不知道我萧寻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 樵夫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姑娘说了,你只是给山里的毒虫咬了才昏迷,等她带你到前面镇上抓药服了,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萧寻略感安慰,忽然想起一事,忙问向欢颜道:你不是不认路吗?” 欢颜正小心翼翼地从糙丛中抓出个什么东西来放到竹筒里,头也不回地答道:我不认路,可山间的樵夫认路。我只一说附近有株被雷劈过的歪脖子榆树,他们立刻知道是哪里了……” 萧寻点头,总算你还没笨到家。” 他转向樵夫道:这位大哥,你好好将我送到镇上,待我朋友过来,必定重重回报。” 樵夫憨笑道:不用了。姑娘给我们的那柄剑便已很好。” 萧寻点头,猛地悟过来,忙摸向自己身侧时,却只剩了玉笛,没了宝剑。他骇然道:小白狐,你把我宝剑送人了?” 欢颜握着竹筒走过来,垂眸拨弄着里面的东西,说道:是啊,我要雇车送你去附近镇上买药,可你身上没啥值钱的。给他们笛子和佩剑挑,他们说那剑砍柴挺利落,便给他们了。” 萧寻叫道:喂,我那是上古名剑,连剑柄都是万年不朽的古木所制,你送他们砍……砍柴?” 欢颜轻描淡写道:若你死了,人都在荒野里和糙木同朽了,留着柄不朽的剑给谁用?” 萧寻气噎,然后看向欢颜从竹筒里拿出来的东西,立时抽了口凉气。 竟是条白底彩纹的大蜘蛛,足有jī蛋大小,正瞪着眼邪恶地摆着头。 欢颜撩起他脚上的被子,几乎是粗bào地扯开他的袜子,便让那蜘蛛咬上他的脚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