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堂春

江湖阔远,恩仇皆重,幸与君相逢。稳中带皮正直且浪侠客攻X外娇内糙有点自卑乐伎受。HE,爱你们。

第96篇
    羽霄剑的冷光渐渐染了血,长/枪寒芒遍体血污,甫一jiāo手,尉迟就朗声笑道:“任大侠,内力怎得这样单薄?”

    任歌行不答,眼中杀意锋芒难以bī视,长剑封喉!

    杀气三时作阵云。

    角楼很高,厮杀声很远,刀剑的白光与横流的鲜血却那么乍眼,触目可见,从鹰隼扑杀野兔,到猎狗围攻孤láng,一直到武从和那些尉迟带来的“豪杰”都一个个死去,遍地蠕动着哀嚎的垂死之人与渐渐僵冷的尸体,已经凝固的血液迸溅在树梢的叶子上,流满了邵府的门前。

    缠斗中,天光逐渐透明,鲜血映着冉冉升起的朝阳,映着夜露未晞血迹斑斑的树木,映着遍地的尸体与残肢,血涂地狱一样的惨烈景象。

    尉迟牧野像疯了一样,剑还是枪,捅在身上竟似没有半分知觉,他身上早已血迹斑驳,腰腹肩头好几个血窟窿,受伤的左掌被任歌行削去了半截,他甚至在死斗中扔掉了自己的剑,仅凭着右手运掌成风,拍碎了一个挡在任歌行身前的武从的天灵盖,直向任歌行而来!

    邵秋月惊叫道:“任大哥小心!”她仓促间伸手拉了任歌行一把,自己却被一刀砍在肩膀上,登时血流如注,任歌行闪身躲过,喝道:“不必管我!”

    “怎能让她不必管你,”尉迟浑身浴血,掌风刀一样砍了过来,他轻轻一哂,“耗了这么长时间,你没力气了吧,任大侠?你真的不该去救逐云的,你的情义,和他的一样愚蠢。”

    任歌行置若罔闻,侧身一个鞭腿,尉迟一个踉跄,羽霄剑顺势直挑他的右手,尉迟就地一滚,用断掌赤手接住这一剑,青筋bào起,用仅剩的两根手指夹着剑锋,慢慢站了起来。

    杨晏初心里重重地咯噔一声。

    任歌行鬓角已有冷汗,剑尖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尉迟一脚踢起一柄短剑,与羽霄剑相格,开始发力下压,任歌行像他饮饱了血而几欲折断的羽霄剑一样慢慢地被压得下弯,尉迟少年声音清朗朗地响了起来:“任歌行,你已是qiáng弩之末,莫要再qiáng撑——”

    话音未落,任歌行平地起势,坐地跪杀!羽霄剑和那把不知名的短剑一路划下,爆发出刺耳的声音!

    任歌行开口,嘴边已有血沫,声音喑哑,恍若两柄钝刀磋磨:“qiáng弩之末,你何尝不是。”

    “放开!”尉迟牧野大吼一声。

    任歌行一口吐掉嘴中血沫,羽霄剑缓缓压向尉迟的颈项,尉迟突然膝盖向上一顶,任歌行一声闷哼——

    “你若知道江家人,你就该知道,江氏不仅浑身带毒,而且遍体白刃。”尉迟笑道。

    他的膝盖处长靴里的一把匕首弹了出来,捅入任歌行腹中。

    任歌行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来,他右手不动,左手指尖一闪,摸出一把解腕刀,竟将尉迟的左手残掌生生钉在地上!

    任歌行牵出一个鲜血淋漓的笑容,哑声道:“你……当别人是傻子么。”

    此时二人都已无力再用刀剑作战,两人同时放手弃剑,扑过去卡住对方脖颈!

    两人一时成僵持之势,只是二人心中都明白这是用命在拖,谁先气绝,谁就输了。二人攻如雷守如山,尉迟青筋bào起,满面涨红,他嘶声道:“你耗不过我……”

    任歌行全身气力灌注在双手之上,已经无暇说话。

    早起的喜鹊叫了一声又一声,杨晏初看着血泊里拼死相搏的二人,本来吊在半空砰砰狂跳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

    那一瞬间他明白自己的命已经和任歌行的命连在一起了,生或者死。

    喜鹊拖长了嗓子,竟然从莺莺呖呖变得咿咿呀呀,任歌行从来没听过那么难听的鸟叫声,他开始变得晕眩,五感开始丧失,那咿咿呀呀的声音竟也渐渐地消失了,他的双耳之中仿佛被人灌水一样模糊不清,眼前也开始变得迷蒙,他勉qiáng能看清楚面前的尉迟牧野也已经开始翻起白眼,脸色由赤红变得紫绀,他明白这一战已经行至尾声,而那遥远的、喜鹊的咿咿呀呀的声音仿佛也变换了样子,那拖长了的声调开始变得熟悉起来,像某种娇媚婉转的唱腔——

    “恰三chūn好处无人见,不提防沉鱼落雁鸟惊喧……”

    任歌行不知道自己笑了没有,总之心里泛起一股深沉而难以言说的温柔,记忆里那个chūn光离离姹紫嫣红的午后恍然就在眼前,他想起他那时和漂亮得勾人心魂的爱人躲在厨房里,jiāo换一个又一个甜蜜的亲吻。

    眼前的幻象顷刻散去,任歌行猛地向后跌去,新鲜的空气骤然大量地涌进胸膛,任歌行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闻见了自己嘴里鼻中的血腥气,他筋疲力竭地晃了晃脑袋,待到眼前遮蔽的金星和白雾皆散去,他才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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