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被拘束带绑在扶手上,拉不到制动杆。 而赵兆正在收手机,见轮椅往下滚了伸出一只手来抓握把,却扑了个空。 …… 哦豁,这下真的完蛋了。 我失踪地亲娘啊,我怎么摊上这么个猪队友? “哇啊啊啊!!!让开!” 速度七十迈,心情却不是自由自在。 带着惯性我以超快速度冲下了坡道,窜上了人行直道。我抖着小舌头放声大叫,两侧的行人还能左躲右闪,但是前面那块公交站牌可不会躲开。 这么撞上去可不是骨折那么简单了,其危险性不亚与在高速公路上碰瓷。 眼看着站牌越来越近,也没有什么穿着酒保服的男人把站牌抗走,我闭上了嘴巴,也闭上了眼睛,手被绑住的我甚至没办法护住头。 在绝望之中等待冲击。 然而在这紧急时刻,轮椅却蓦地缓下来了,我悻悻地睁开眼,公交站牌就在我身前,再回头一看,原来是有人拉住了轮椅的握把。 还是两人,两熟人。 右手边的是北桥珏,一手抓着握把,一手拎着自己的包,嘴上还叼着一跟法棍。 真是狂野,我见过叼面包片的,就没见过叼那么长一根法棍的…… “桥珏妹子,帮大忙啦!” 她把单肩包背回肩膀上,空出来的手握住嘴里的法棍,这才空出嘴跟我打招呼。 “bonjour!小哥你都断腿了,还在玩什么极限运动,轮椅速滑?” 那似乎是残奥会的项目。 “别提了,我这不是被人坑了嘛……” 而拉住左手边握把的是李涧莲学长,他看起来有些喘,原本白到诡异的肤色反倒带上了一丝红润。 “也谢谢学长,这次真是救了命了。” 他摆摆手,倒是一副无所谓态度:“这点事情谢什么,应该的。” 然后吐了一口血。 “哇?你没事儿吧?”不只是我,北桥珏也被他吓了一跳。 这个人的身体果然很差,考虑到他打工狂魔的状况,不难想象他这是积劳成疾了。 “没事,不用在意,我已经习惯了。” 这个还是别习惯比较好吧。 罪魁祸首的赵兆这才跑下来,他闪烁着视线,似乎不太敢看我。 “抱歉啊委座,这个真的是意外,我也没想到制动杆坏了。” “别解释了!纳命来!” 我抽出拐杖就要往他身上抡,却被他空手入白刃抓住了。 “你们两个别闹了。”李涧莲看了看表,提醒道:“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因为我差点发生意外,出了这事儿之后,赵兆倒是老实了不少,要不顶嘴乖乖的推着我前进,李涧莲也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我搭话,说什么在书店和水世界见到了我妹之类的。 说的赵兆和北桥珏都楞了,后者反应比较快眨了眨眼睛,看上去理解了状况。 但赵兆是个笨蛋,指望他反应过来未免太高估猩猩的智力了。 他呆呆的问:“什么妹妹?委座你还有妹妹的吗?” “是灵梦小妹啊!大个子你没见过吗?” 直到北桥珏发动了助攻,赵兆才反应过来。 “你和你妹长得很像呢,我家兄弟姐妹都没那么像的。” 这么说来他生活还挺困难的,家里七个兄弟姐妹,父亲病倒了,就靠母亲和姐姐来养活全家,他自己也违反校规出来打工,除了补贴家计还为了积攒大学学费。 然而他母亲似乎不希望他继续读书了。 不幸呢。 毫无疑问,他是个不幸的人,正好九月份的指标还没有人选。 我看着他黑白相间的斑驳碎发,琢磨着怎么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变成妹子。 第四页 秘密基地的钥匙 皇甫月华,也就是凛花的外婆,名义上的男校校长,今年没有来男校。 在操场上听完副校长又臭又长的发言,也见识了新高一的可怜学弟,新学期就这样开始了,总觉得除了悲哀没什么别的感觉,反正依旧没有女生也没有女朋友,男高的生活没有半点激情。 顺便一提,比起太阳底下站了两小时的其他同学,腿骨折反倒是一种幸运,除了天气稍热,坐着轮椅的我还是蛮惬意的。 公式化的开学典礼结束,我一回到教室就被严流转叫出去了,这面瘫在窗外冲我招手的样子怪吓人的,像招魂又像讨债。 “什么?凛花转到隔壁女校去了?” 严流转的话让我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却又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什么时候决定的?” 谭凛花返校那天还跟我打过电话,当时也没提到这事儿。 严流转推了推金丝眼镜,答道:“她前天回了趟老家,把自己自己的情况告诉家里人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确没有继续呆在男校的理由了,恐怕她连户口上的性别都改掉了,成为了法律意义上的女性。 倒也不怪她多嘴,毕竟这件事情是迟早都会暴露的,不如早点坦白,但不知道她跟家里说了多少,但愿没有把美少女神教之类的口胡说出去。 而且回老家的话,恐怕也跟老冯,也就是皇甫菲说上话了吧?这两人交换信息之后,一定会怀疑到我头上来。 我有些苦恼地抓了抓脑袋。 “昨晚她到我家来了一趟,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是答应你的报酬。” 严流转递过来的是一把铜黄的小钥匙,我倒是认识,这是谭凛花秘密基地的钥匙。 其实这报酬并不成立,当初是说好当严流转模特才给我秘密基地的使用权,可最后严流转只画了自己的裸/体。 毕竟是凛花的好意,我也没有推脱,就这么收下了。 升到高二,教室也搬到了二楼,“2-b”的班号有点扎眼。 班主任还是那个地中海大叔,我的座位也依旧是主角专座,只不过二楼没了树荫,即使是九月的太阳下,坐久了仍然是一背汗。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期盼着午休。 凛花的秘密基地里有空调,有柔软的大床,甚至还能冲个澡,光靠这个钥匙,之后两年的高中生活我就比其他同学好过一大截吧? 要说有什么困难的话,就是现在的我靠自己拄拐杖,想爬上五楼并不轻松,若是单腿蹦上去的话,轻则腿抽筋,重则从楼梯上滚下来再骨折。 为此我需要一个帮手。 “呐,赵兆。”我敲了敲后座的桌子。 或许是刚开学的原因,这货意外的精神,居然一上午没睡觉,正把手机贴着我的椅背后面看视频。 “怎么了?想尿尿吗?” “倒不是…你怎么能把尿尿这种词挂在嘴上的?” 换做是小蕾的话,肯定不会说这种粗鄙之语。 “哈,尿尿怎么了?没事儿就别打扰我看喵喵酱的live了~” 喵喵酱? “难道是雷喵喵?” “是啊,她真迷人。” 赵兆露出一副痴痴地笑,我转身拿过他半边耳机一听,还真是雷喵喵那独特的声线。 “你已经完全忘了她把你打得有多惨了吗?” “委座你想想,如果我没挨那顿揍,你就不会怒火中烧把她变成女孩子吧?那样的话,这个世界就失去了一个如此出色的偶像!这么一想的话,这顿揍是不是很值?” 没救了啊这个人! 不过最近在家过着天天打电动的糜烂生活,没怎么关注雷喵喵的近况,看来这段日子里,她也没有停下作为偶像的脚步,又去哪里演出了。 有天赋还这么努力,雷喵喵不火天理难容。 “对了,喵喵酱最近发售了第一张专辑,虽然是三首歌的迷你专辑,但是反响很热烈…噢,她真可爱。” “是嘛?那改天去买一张支持一下。”我试图把话题掰回正轨:“不,现在不跟你说这个,中午吃饭的时候,跟我去五楼走一趟。” “你都断腿了还想上去吃午饭?老老实实在教室坐着吧,我去帮你买面包。” “不不不,总之你带我上去就是了,保管你吓一跳。” 他歪着眉毛不解地看了看我,不出几秒,又被雷喵喵的歌声与身姿所吸引。 “她真有趣。” …… 午休。 “行了!快放我下来!” “唉,你别乱动行吗?饮料要翻了!” 赵兆这家伙,居然把我横抱着上了楼。 若是被其他同学看到,明天就该传出常凯被赵兆公主抱,一路抱进五楼男厕所【不可描述】的八卦新闻,那我的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我捂着脸痛苦的呻吟:“为什么非得是公主抱不可?” “啊?你不是不喜欢被我背着吗?” “那你扶我上来就行了吧?” “那多慢啊…所以,为什么要来男厕所吃午饭?” 我拄着拐将厕所里里外外彻底检查了一遍,确定不会有其他人进来,便摸出钥匙打开了消防柜。 赵兆探过头看了眼内部,惊讶的下巴都掉下来。 “惊了!我们学校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他的反应与我当初如出一辙呢,毕竟谁也想不到这里还会隐藏着这样的秘密基地。 “进去吧!” “爬进去?” “不然呢?” 说起来这个入口的确不太人性化,爬进去的动作也多少有些屈辱。 接着,这个一米九的傻大个就卡在洞里面了。 “你屁股再下来点啊!” “我大腿骨又不会伸缩,而且肩膀也卡住了啊!” “那就匍匐前进!” 奇了怪了,我和凛花爬过去还挺有余俗的,怎么这货就这么吃力,这个柜门有这么小吗? “没办法。”我叹了口气,轻轻呼喊:“笔记本大人,可以来帮一下忙吗?” 空气中一阵扭曲,美少女笔记本果断出现了。 我最近多少察觉到了,笔记本大人还挺热衷于把人变成美少女这件事情的,有求于它的时候都会出现,随叫随到。 用铅笔写下赵兆的名字,之前还卡在洞里的赵兆明显缩水了一圈。 “要变身之前说一声啊,吓死我了!”小蕾埋怨了一句,随即轻易地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