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梁犹豫一下,点点头。 错哪儿了? 我不该跟人打架,连累姐姐替我收拾残局。他把头垂到胸口前。 不对。沈羲定定望着他,今儿这件事,打架本身没有什么不对。 一味的忍让,并不见得就是有用的。 如果一个人生来只会忍气吞声,逆来顺受,那么他一辈子都注定只能被人骑在头上。有人欺负,你还知道反抗,这是很好的。 之前她还确实担心他会随了裴姨娘的xing子,懦弱而怕事来着。 沈梁抬起头,似懂非懂地看着她。 她伸手将他拉过来,望进他眼底道:所以你错的不是打架,而是不懂得善后。一个人只会惹事,而对惹出来的事束手无策,哪里还有办法保护别人? 该打人的时候,当然得打,遇到欺负自己的人,且必须打!但是,你得想想打了之后会带来什么后果。 如果是自己承担不起的后果,那就动动脑筋,换个别的办法,让对方既受到教训,自己又没有损失,这样不是更好吗? 沈梁皱眉凝想起来。 沈羲将他头顶剩余的总角解开,拿木梳给他细细梳着。 他默了片刻,转过身来道:我知道了,是梁儿太冲动了。 如果不是因为冲动,我就不会累及姐姐,让姐姐受苦。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 他垂头站在跟前,满头满脑地尽是不安。 沈羲抚抚他的脑袋,将他拉回来,继续帮他扎着小鬏鬏,一面道:姐姐倒是其次。只是你要想想,倘若姐姐今日不在身边呢? 被人找上门来,你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咱们没了爹娘,就得早当家,姐姐不在的时候,不但不能闯祸,还要保护我们的家,知道吗? 嗯!他重重点头,知道了,我一定会做到的! 沈羲扬唇笑起,给他鬏鬏上扎上发带。 灯光下的剪影,让方才喧嚣带来的不安在逐渐消失淡去。 姐姐。 嗯? 为什么他们总说庶子和嫡子不同呢? 忽然他低头望着地上的影子,又幽幽道。 我悄悄地比较过,我和三哥他们一样,都有鼻子眼睛,胳膊腿儿也都是好的,他们身上有的,我都不缺,为什么我是庶子,就不同呢? 沈羲停下手,望着微垂头的他,望了接话。 他转过身来,抿唇望着她:我真的又低贱又下作,是人人眼里的小贱种吗? 胡说!沈羲轻斥她。 她半蹲下来扶着他双臂,望着一脸受伤的他:你很在意他们的看法吗? 嗯。他点头,我不想被人骂小贱种。 沈羲屏息静默。 别开脸看了会儿别处,她才收回目光,正色道:听着,除了你和我不是一个母亲生的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的母亲是正室,你的母亲是偏房。从地位上来讲,确实有高下之分。规矩上也有区分。 可这个是我们自己也没有办法决定的事qíng。我们可以选择的,是做一个正直的人还是卑劣的人。 你若能使自己变qiáng大起来,变得无坚不摧,变得有能力使自己和身边的人不受伤害,那么别人的看法也就不重要了。 而一个人如果只是倚靠着出身便自觉高人一等,那这个人必然没有其它过人之处可炫耀! 沈梁抬起头,眼神里的伤色渐渐退去。 沈羲缓缓神色,拉起他的手,接着柔声道:我们不能选择出身,但是可以选择未来要走的路。那么你是想做个被出身掌控着命运的人,还是成为一个靠自己的能力使别人由衷敬仰你的人呢? 我想做个像姐姐这样qiáng大的人!他抬眼望着她,说道。 沈羲扬唇:姐姐还不够qiáng大。但是一定会变qiáng大的。 出身的事qíng,你记住我说的话就是,你确是庶子,但在我心里,你并不低贱。 只有那些为一己私yù而不择手段,罔顾是非原则的人,他们才卑劣低贱! 我知道了。 沈梁张臂扑到她身上,抱住她的脖子,软软地呢喃:我会听姐姐的话,做个正直而有用的人,将来让谁也不敢再小看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