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大清算 御书房外。 众人酷暑难耐。 不料大门突兀打开。 随即首宦踩着小碎步走来,提着嗓子道:“陛下宣诸位觐见。” 火急火燎的侯君集一把拉住首宦,问道:“何人觐见?” 太监不动声色的开口道:“在场诸位,皆须入殿!” 话音落。 在长孙无忌的带头下,众臣缓缓踏入御书房。 夏末的尾巴,皇宫仍旧炎热。 不过一入御书房,就好像两个世界一样。 比起早朝时那般的浩浩荡荡,悉数上殿的雄伟相比,这会儿在御书房的大臣,虽然也多达三十几个。 可仍旧少了许多。 不过在场者,随便拎出一人,那都是可做一地经略使、一地拜将候的存在! 常言道:宁做京官吏,不做地方相。 二者自然不可相提并论。 更遑论此刻能站在御书房的,都是一群实打实以军功傍身的大佬们! 只见李世民端坐在那张椅子上,然后轻轻合上手中奏折。 此刻的御书房并不拥挤,且那梨花木的椅子也安静的顺位摆放在大殿两侧。 不像入朝觐见,更像是好友闲聊。 然后李世民便示意众人坐下。 程黑炭倒是果断,谢了一声后一屁股坐下,其他人见状也有样学样。 其实他们心中知道大概是发生了些什么吧?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李世民露出一丝笑意,率先开口: “长安不比塞外,暑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诸位爱卿相比深有体会吧。” 这一说,他们才赫然发现,其实在场者,许多都是沙场出身。 即便是长孙无忌、房玄龄这等治世文人,也是在军营中打滚的。 要说塞外和大唐南北,他们就没不熟悉的。 紧接着,李世民又道:“近秋时节,战马膘肥体壮,也是个好消息啊!” 众人一惊。 这话什么意思? 笑面虎不成? 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我李世民手里的边军和各地驻军战力强横么? 对他们说无疑便是一种无形的威胁! 须知。 在李唐皇室登临大统之后,包括程黑炭、尉迟敬德、侯君集和秦叔宝在内的许多手握重权的将军们纷纷放权出来,交由李渊一手掌控。 到了李世民登基,也自然是李世民一手遮天了。 除了李靖之外,当朝可谓再无十万以上的大军紧握己手了,这也是为何李靖并未参与宣武门之变却仍能牢牢占据小朝会一席之地的原因。 一来便是下马威,这下便使得大殿之上的气氛有些凝重了。 随着,李世民又开口道:“今日辰时一刻,皇城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大事,也不知你们耳闻没有。” 众人面面相觑,相互交头接耳中才赫然发现一件事。 那便是往日权柄极大,早朝位置极其靠前的那位兵部侍郎仿佛不在此地! 好像位不高可权却重的韦老爷子也不在此地啊! 短短瞬间,一众大臣面色骇然,他们的确是不在此地! 更无任何迹象征兆! 然后他们就看见李世民长身而起,本想跟着站起身的众人只见李世民一手虚压,一手负后,淡然道: “长安无战事,可今日辰时,却有人私调兵马,汇聚南城!” 话音落罢,群臣惊惧。 更有脾气火爆的程黑炭猛地站起身,喝道:“什么?还有这等事?” “陛下你且说说是哪个不要命的,待我老程去取其项上人头来!” 紧接着,脾气不输程黑炭的侯君集也站起身来,本是五旬之人的他,却更是豪气冲天,当即骂道: “黑子你去灭杀他,我去灭杀他九族!” 李世民轻轻一笑,“两位爱卿不必动怒。” “能在皇城中私调大军的,还能有谁?” 一瞬间,无数人齐刷刷朝着空着的那两个位置望去。 李铁头,手握三千北衙禁卫。 韦老爷子,除了数千城防巡守之外,还有一支随时待命城外的护城大军,五万! 很显然,在场众臣都不是傻子。 如果是他韦老爷子,那此刻他们估摸着都沦为了阶下囚。 在皇城这地儿,韦老爷子手中的权柄,大概就真的只是一枝独秀了。 当然,那支销声匿迹的玄甲军除外!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愈发坚定了。 出事了! 然后李世民便缓缓开口,也看不出有何情绪。 “兵部侍郎李禄薏,私调三千北衙禁卫包围躲暑楼” “北衙禁卫与城防巡守开战.” “此刻,他兵部侍郎,正和自家儿子躺在大理寺监牢。” 李世民言简意赅的说完整段,然后以最后一句收尾。 语气平淡。 不加愤怒。 而大理寺监牢,可着实使得在场众人一惊。 然后李世民又道:“除了他们之外,倒是还有些有意思的事情发生。” “我倒是想问问诸位爱卿,大唐天下,何时成了五姓七望的天下了?” 这话一出,终于引爆了众人心头的猜疑! 原来如此! 说到底他李铁头还是被当作枪使了,也被当做弃子了。 其实这场谋化深远的布局,一直都是李世民和五姓七望的对峙啊! 一个瞬间而已,场中鸦雀无声。 更有一些往日气度不凡的大臣稍稍低眉,不敢去看李世民。 说到底,还是到了变法与守旧的方向上了。 而有一件事很明显的就是,此次李世民估摸着是下定决心了吧? 否则的话,用的着直接将一个位高权重的兵部侍郎打入大牢? 在场之人,不论权柄官阶。 有洁身自好的,自然也有那与世家眉来眼去的。 恰好。 众人之中,国公、侯爵皆在己身的侯君集,正是此列之人! 所以此刻看着并不显老实际却算得上年龄不小的侯君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也不再言语什么“诛九族”的话了。 然后他们就看见李世民朝着首宦轻轻点头。 首宦提着嗓子,字字斟酌道: “吏部执笔王之杉。” “兵部主簿吴奇。” “兵部统领刘凯山。” “吏部侍郎吴禄。” “.” 一连串的名字,好像瓜熟蒂落,顺着首宦的嘴不停流落而出! 终于,这一刻。 他们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