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道貌岸然王夫子 前一刻还义正言辞,一副道貌岸然模样的王夫子。 瞧见长孙冲这一手遒劲有力,一笔一划皆如车马栈道般的字体,加之这首堪称大师之作的边塞苦寒诗。 顿时现出了狐狸尾巴。 众人只看到王夫子好一手行云流水啊! 卷起墨水刚干的宣纸,然后不动声色的装入大袖之中,好似这副诗篇,本就是他动手写成的一般! 王夫子这般脸不红心不跳,堂而皇之的将长孙冲所作揣进兜里,看的众人一愣一愣的。 王夫子也半点不觉得尴尬,只是沉着脸,凝重的开口道: “治学一事,最应该追求严密了。” “既然我为人师,自当细心追求求学之根本,这片刻时间当然判断不出好坏。” “唯有我带回家挑灯夜读,悉心钻研才可。” 众人皆笑而不语,李承乾挤进人堆,探出个脑袋笑眯眯道: “夫子,那你看我这佳作可值得挑灯夜读吗?” 众人齐刷刷望去,王夫子当即就变了脸色。 好好一张宣纸之上,被李承乾乱七八糟的动了数笔。 关键是这不是什么道德文章,也不是什么山河画卷。 而是一卷寥寥数笔勾勒而成的.老头儿小解图? 李承乾似是自豪无比,拍的胸脯震天响,“夫子,我就用了十二笔画出来的,你看咋样,有没有做画家的潜质?” 王夫子脸色铁青,众人哈哈大笑。 昔年王夫子有一桩轶闻流传长安。 在卖画买酒之后,王夫子夜入醉香楼,直到掏空了钱袋子。 谁知半路回去,本是随便找个地方小解,却无意间一泡尿撒在了寡妇门口。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王夫子好半年没敢再去醉香楼喝酒了。 此刻李承乾所画的,不就是王夫子随地大小便的趣味生图吗? 王夫子气急败坏,连忙挥手,“去去去,我看你这画技,还不如去画几个门神来的利索。” 众人哄然大笑。 王夫子也懒得理会众人,心情奇好。 毕竟怀中这一卷宣纸分量极轻,可是意义却重大无比啊! 且王夫子向来对功名利禄毫不上心,唯独对美酒偏爱。 以前王夫子做的那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倒也极多。 什么哄骗三岁孩子偷花瓶出来卖的,跟着一群小屁孩去东市赚吆喝的。 还真看不出是个胸中墨水极多的文学大家。 接地气自然是接地气,可是王夫子有时候也太接地气了些,导致便有那些自命清高的文学大家说出“羞于与此人为伍这种话。” 而王夫子此刻在太学行事目的也很简单明了。 一是听说了李长歌小丫头从凉州归来,入了太学。 本就文武双全的李长歌,一副墨宝即便当不得“传世大家”一说,可却也算得上为人追捧的了。 至于长孙冲,就算得上意外之喜了。 太平十三策为李世民所推崇,且近日已有章程提上日程。 王夫子倒也心存试探一事。 再看看李长歌一手娟秀的小字,写的便是前人文摘《琉璃盏》,也算得上佳作了。 关键是。 皇城那些附庸风雅且兜里不差钱的主儿,还就是推崇年纪轻轻却展露头角的李长歌。 某种程度上而言,李长歌的诗作,算得上追捧的东西了。 至于李承乾等人闹着玩似的“佳作”,王夫子自认是没眼看的。 笑嘻嘻的收下这些“作业”后,王夫子那叫一个厚脸皮啊。 “今日功课尚可,学生们倒是都还算得上学有所成,既如此.” “开饭啦!” 王夫子还未摇头晃脑的说完一番“肺腑之言”,就听到李承乾这小子一个鲤鱼打挺,几乎是从座位上蹦跳下来。 与此同时,其余将种子弟皆是躁动不安起来。 这个年纪的他们,除了干饭和游乐之外,就没有什么别的兴趣了。 他们自然都不例外! 还不等王夫子反应过来,就瞧见了以长孙冲为首的一大群人朝着门外蜂拥而去! 王夫子悠悠长叹,颇有几分无奈感慨之意。 然而下一刻,也不知是哪个老小子干嚎一声还有酒。 王夫子几乎是无缝衔接一般,一个旋风腿酒冲了上前。 场中唯有李长歌算得上淡定无比的人之外,皆是一群干饭王。 尤其是王夫子。 李长歌本还想感慨一句羞于你们为伍。 结果就看到夫子不要命的冲过去了. 看着一行数人,李承乾等人皆是有几分惊疑。 因为为首之人,正是锦衣卫副指挥使大人,李君羡! 李承乾小声问道:“大哥,这.” 长孙冲满不在意的开口道:“哦,他们啊?” “往后我们太学的伙食,就由他们负责了!” “那刘御厨那边?” “刘御厨?他们做的膳食是给人吃得吗?” 李承乾满脸尴尬,“父皇就最喜好刘御厨做的膳食。” 长孙冲嘿嘿一笑,招呼李君羡等人过来。 至于本该负责一众将种子弟饮食的刘御厨,自然被长孙冲早早的赶跑的。 取而代之的,就是一脸写满了不乐意的李君羡。 好在受过长孙冲点拨之后,他们所用食材不仅不拘一格,各种调味品也是五花八门起来。 然而众人看没下手呢。 就被一双强有力的臂膀给扒开了。 王夫子仿佛一头恶狼,双眼冒星光,“哪里?哪里?酒在哪里?” 李君羡有些无语的望着王夫子。 长孙冲摆了摆手,顿时便有一瓶桂花小酿出现在众人视野。 王夫子如狼似虎的抢过小酿。 这副面色红润的模样,哪里还有先前一步一停半截入土的模样? 一群干饭王纷纷涌来,一一接过饭食。 不得不说,李君羡也算是御艺方面颇有天分的人了。 即便以前从未摸过菜刀。 可是被长孙冲这一折腾,还真有几分大厨的意思来。 长孙冲一边扒饭一边望向高冷伫立在一旁的李长歌,嘴里含糊不清:“怎么?饭和你也有仇?” 看着满桌子随意摊开的菜肴,李长歌心中也有几分异动。 继而众人只听到长孙冲继续道:“吃过了饭,我带你们实践实践去,憋在这么个小屋子里,能学到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