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请叫我诡辩鬼才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众人歪着脑袋思索良久也没想出有哪句“老话”说的是这句诛心之言。 长孙冲扫视众人一眼,有些无奈。 这可是诗圣杜甫的诗句,最是现实和讽刺朝堂富贵人家的无情和不义。 李世民神色收敛,郑重无比,暗暗记下这好像振聋发聩一般的诗句。 众人闻言更是好奇无比。 李世民心中有些许预感,开口问道:“指挥使何虑之有?” 长孙冲好不容易冽嘴笑道:“我忧虑的是陛下待会治我罪责,忧虑的是待会某人能臣抓我话柄。” 温太傅干咳一声,这“能臣”说的不就是他吗? 不过长孙冲敢如此开口便是摸清了李世民秉性。 以谏言为赏、爱民如子的李世民来说,绝对算得上青史前三之人! 所以长孙冲也断定李世民不会发怒。 果不其然,李世民笑呵呵的说道:“无妨!” “朕赦免你无罪。” “再说了,这么些人都等着听你的高见呢!” 长孙冲笑了笑,一张笑脸昂起,缓缓开口。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身后一帮叔叔辈的直翻白眼。 铺垫这么多不就是等陛下这句无罪吗?再说了,你那张欲言又止的脸,就差明说想要和你们说道说道了,用的着绕这么多弯子吗! 长孙冲仍然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一语落地,满场死寂。 “在我看来,陶公之于《桃花源记》,不是颂田园风光,更不是盼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而是怒斥当朝者的无能,批判了无数糜烂官场作风。” “这也是为何陶公远走官场,归隐田园后作出这片传世佳作的原因!” 所有人双眼瞪大,脑海中飞速转动,可仍是没有捕捉到此刻李世民脸色变化的蛛丝马迹来。 终于,李世民面无表情的说道:“倒是个独辟蹊径的好点子,继续说吧。” 长孙冲闻言也不客气,更加不去理会此刻一个劲使眼色的长孙无忌了。 “官场无情,自古最是折磨有心人。” “陶公才情自然不可否认,可一系列官场应付之后,陶公必然见惯了当朝者的无能和百姓的流离失所。” “所以,陶公辞官归去,即是不愿待在官场,又是对天下执政的摒弃与无奈。” “试想。” “文中渔人,为何所见桃花源不可为后世捕捉?为何村民如此怪异与今人同样?又为何处处标记却无处可寻?” “其实啊!” “这处桃花源,是渔人臆想,是闯入鬼域,更是陶公胸中所述!” “什么桃花源,什么村民,要么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遭,要么就是癫狂半生,失了心疯罢了!” “而陶公为何要如此作文?” “自然是文中那句‘避秦时乱’了,而整篇文章却又不敢大肆描写,为何?” “还不是隐喻当朝者的严酷无情啊!” “而以大量篇幅描述的桃花源美景,其实都只不过是反衬出当今时局动荡,百姓流离失所的现状。” “最终要说的,还是当局者的荒诞朝政罢了。” 长孙冲昂首挺胸,滔滔不绝,丝毫不为外界所动。 而李世民的脸色也愈发凝重。 至于温太傅,老脸几乎扭成了一团。 诸士子起初一副不屑模样,可越到后来,就越发感到心惊。 以至于最后,竟下意识的点点头。 话音落下许久,久久没有回应。 大殿之上,仿佛陷入了一片诡秘的死寂一般。 终于。 李世民微微抬头,有细琐声音传来。 一众士子大臣们心神也随之起伏。 李世民算得上一代明君不假,也乐于谏言、好为自省也是真。 可是别忘了。 宣武门之变,杀的战刀卷刃,人头堆积如山,此后又力排众议,铁血无情的,也是他! 长孙冲却老神在在,仿佛丝毫不担心一般。 至于先前这番言论,更是张口就来。 后世网络不法之地最擅长什么? 最擅长的,就是杠精儿啊! 至于诡辩,更是长孙冲的拿手好戏! 且不管陶渊明是否真如长孙冲所说这般,至少,长孙冲的思想,领先千年! 直到李世民开口,“只望我大唐天下,无人作陶公啊!” 众人惊醒。 温太傅第一个跳出来,却不是为了逃脱罪责,而是宽慰道: “大唐何来陶公,唯有柳公这等意气风发的官场后辈。这一切都在说明我们大唐,欣欣向荣啊!” 笑话! 李世民既然说出望我大唐无陶公这番话来,便是心底已然接受并赞同长孙冲这番诡辩之言! 此刻的温太傅,甚至也觉得难道早前自己真的错了? 难道真的做学问做死了,前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随着李世民一句话,整件事情便已然明了。 尘埃落定! 长孙无忌大出一口气,忍住就要打摆子的双腿,哈哈大笑! “老臣就说嘛!” “我儿三岁开智,四岁熟读四书,五岁倒背五经,六岁古今杂文皆了然于胸,七岁.” 即便是长孙冲这等天下第一厚脸皮的人也忍不住老脸一红,干咳一声。 长孙无忌这才嘿嘿一笑,收敛起来。 实际上的长孙冲,八岁还尿床呢! 至于会写自己的名字,更是九岁之后了! 无论如何,长孙无忌一张老脸差点笑烂了去! 李世民看着长孙冲道:“不得了,果然不得了!” “指挥使不过十岁而已,却能有如此思量,我愿尊为小夫子之名!” 长孙无忌一愣,满脸的狂喜! 这算不上何等官阶,可却是实打实的无上荣耀啊! 小夫子! 今日之事传出,岂不是连天下人都得对长孙家高看一眼? 然而此刻,长孙冲却无所事事的摆摆手,笑眯眯道: “既如此,那敢问陛下,这场论道,可是我赢了?” 李世民闻言一愣,看不出长孙冲到底想干嘛,却也只好点点头。 长孙冲哈哈一笑,指着一干士子们道: “那好,既然开了头,那就的结个好尾!” “太学,推到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