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传入耳中,阿绯甚至没想到是叫自己,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脚下缓缓停了。 阿绯看着前方空旷的廊间,恍惚间感觉曾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如此清冷。 阿绯迟疑着,缓缓地回过头来,身后的宫女们纷纷低头等候,阿绯从人丛中看到那个站在栏杆边的男子,一身红袍,苍白雪肤,皎皎如芝兰玉树。 不知是种什么感觉,阿绯一步步走回来,仰头望着方雪初:你是……谁?” 方雪初听到自己的心怦地响了一声,他慢慢问道:殿下不记得臣是谁了吗?” 阿绯看着雪初,这男子有一副很jīng致的眉眼,如此好看当令人过目不忘,但她居然也不记得了。 静默里,只有风从两人之间刮过,还有他逐渐变了的脸色。 阿绯觉得自己对不起这双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心里竟有些不安。 然后她瞧见了他胸前那翩然灵动的云雀,没来由地脱口说道:你是侍郎……” 方雪初浑身一震,重看向阿绯,他的目光掠过她身后跟着的那些宫女:殿下有急事要出宫吗?” 阿绯道:嗯……有一件事……” 方雪初道:臣也刚好要出宫,不知可不可以跟殿下同行?” 阿绯想了想:好啊。” 方雪初望着她的眼睛:谢殿下。” 为了赶路,阿绯是乘坐马车来的,方雪初却是乘轿,出了宫门,他便将阿绯拉住:殿下,与我一块儿乘轿如何?” 阿绯有些意外,可是却竟不愿忤逆他:好……好吧。” 方雪初又道:那殿下不如先打发你的从人们回府,殿下要去哪,我陪着你。” 阿绯觉得这样似乎有些不妥,可是望着他的眼睛,又觉得好像没什么不妥,于是鬼使神差地点头:也好。” 方雪初笑了笑,抬手在阿绯腕上一搭,便入了轿子,阿绯随之入内,见轿子里头颇为宽敞,足够两人分开坐,阿绯便坐在一端。 起轿而行,不免有些上下忽闪,阿绯喜欢:这个好玩儿,不似马车那么颠簸。” 方雪初手拢在袖子里,不动声色道:待会儿怕殿下会觉得头晕。” 阿绯摇头:我只觉得这样舒服……”她说着,便转头看向雪初,我要去祯王府。” 方雪初略一点头:殿下要去见祯王爷啊,听说王爷近来身子不佳,一直闭门谢客。” 阿绯有些紧张:祯王叔的身体怎么了?我记得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方雪初抬眸看她:殿下记得这个?” 阿绯心头窒息:呃……隐约记得……” 方雪初望着她,唇边露出一丝冷冷笑意:那殿下不记得我吗?” 阿绯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别处。 方雪初抬手,竟抚上她的脸颊:殿下,我听旁人说你忘记了过去,方才我也几乎真的信了,可是现在……” 阿绯用力将他的手拨开:不要放肆!”虽如此说,脸却忍不住发红,声音也有些颤。 方雪初竟不听,反握住她的手把人往怀中一拉,他俯身看向阿绯:殿下还记得我……或者说已经记起来了,是不是?” ☆、39 傅清明这一日不在帝京,前些日子侦缉司派jīng锐去虢北探查南溟遗民的下落,顺道却传回来另一则消息,有人在帝京之外的十六里铺发现了朱子的踪迹。 傅清明自然不能对这消息等闲视之,当下亲自前往查探究竟,谁知却只是扑了个空。 从十六里铺子返回的途中,傅清明得到唐西传来的信息:紫珊夫人闯入公主府,阿绯进宫面圣。 傅清明卷起字条,心中竟有种不好的预感,一路上他反复思量,总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却想不通其中到底藏着什么诀窍。 ——诚如唐西所说,紫珊夫人是四王爷曾经的宠姬不错,但是以紫珊夫人在京中的人脉消息网,怎么会不知道,四王爷早在下天牢不久就自尽身亡? 傅清明打马回京,却并非是去公主府,而是将军府。 因为他知道阿绯在那里。 傅清明觉得有朝一日阿绯是会心甘情愿地进入他的将军府的,却没想到,让她心甘情愿踏进将军府的理由,竟是这个。 chūn日的天气,多半和暖,却也反复无常,前一日还chūn风暖阳,后一天便能寒意料峭。 傅清明身后的大氅在风里猎猎作响,他抬头看天色,仍旧是yīn晴不定的阳光,天空被淡淡的灰色浅云笼罩,不知下一刻是云外日出晴空万里,还是yīn云密布大雨倾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