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衷却叹口气。 “去买点吃的,分发给那些叫化子。”他吩咐下人。 下人道是。 自初一起的热闹,李朝烟自然去凑过几回了。 可到了初六,到了要晒书曝衣的日子,又只能乖乖地呆在家里。 乞巧佳节,素来都要曝书曝衣。不过只乞巧一天,不一定就能赶上好日头。故而曝晒的日子从一日变成了三日,初六、初七、初八,哪一日有日头,便哪一日晒。 初六正好晴明,朝烟早起一回,把全家的人都凑在一起,吩咐他们把各自的衣裳都拿出来晒晒。 下人们晒衣裳,主人们不仅要晒衣裳,还要晒书。 朝云山光阁的院子里晒的书并不多。朝烟去看了一会,正中央二十来本,竟都是朝云自己做的诗集。可见这些诗集,她已经反反复复精简再作注过许多回了。 晴明阁那里,晒书、晒衣都有王娘子指挥,朝烟并未过去。 春晖阁,朝烟也是不大乐意过去的。晒晒衣裳什么的,自然都有下人们做。可李诀的书房,在忙活着晒书的并不是一般的女使,而是李诀的通房们。她们平日不归朝烟管,与有管家权的朝烟也没见过几回。不过朝烟也知道,那些书房里的人都是李诀挑选过的,做事认真,便把爹爹的书放心交给她们。 至于自己的书房……朝烟家里看了一圈,回到入芸阁,见着秦桑和燕草还在忙活着把书房里的书都搬到院子里,朝烟嘿嘿笑了,也过去帮忙。 她的书,可以铺满整个院子。 到处搜刮来的,经史子集都有,累得秦桑满头满背的汗,张着嘴巴喘气。 第40章 乞巧 山光阁清闲,书和衣裳都不多,院子晒了一半,又空了一半。 朝云在家塾读书,韩婆婆指挥着雁飞、雪满晒书,胡琴、琵琶、羌笛晒衣裳。她下学回山光阁来,便没有事情要做。 韩婆婆与她道:“二姐儿午后来了一趟,看了看便走了。姐儿你看,日头都已经下去了,书要收进去吗?” 朝云瞥了一眼地上的书,想了想,说道:“你们自己看着做吧。” 然后自己蹲到地上,把那些自己做的抄本都摞在怀里,宝贝一般地抱进了自己的书房。书桌上原来摊得乱七八糟的书都在院子里摊着呢,大把的地方都留给了她的宝贝。 抄本安置好了,她笑眯眯地坐下来,从袖口里掏了一个小盒子。 这是家塾里的同窗给的。 李家家塾之中,并不是只有李家儿女在读书。州桥投西大街这一块儿,范教授是最有名声的教授,故而除了李家的三人,邻里的儿郎娘子也多来这里读书、识字。 有些小娘子来这儿,只识了四书五经便算结了课,学到八九岁便不再学下去。也有像朝烟这样,一路学到十三岁的。十三岁结课,又会跟着家中尊长接着读书,直到出嫁。 朝云在家塾之中,算是年纪较大的小娘子了。比她更大的还有两个,平日除了放学时相互见礼一拜,也不怎么说话会面。小娘子们节日互相赠礼,朝云往往不收也不送,算是家塾里头的独个儿。 雪满是陪她读书的,铺铺纸、研研墨、洗洗笔。除了雪满和范教授之外,朝云几乎同谁都不说话。 久而久之,同窗们来礼物到家塾来时,便没人会记得给她也带一份。 明日乞巧,今日陆续也送起了乞巧节礼。 七夕是女儿的节日,小娘子们送针线,送摩侯罗。小官人们送新荷叶,趁着范教授还没来,众人都热闹地说了会儿话。 曲家的四哥儿才十岁,向来是个顽皮的,今日带了许多的小盒子来,给家塾里的小娘子们一人一个发过去。 “同窗们,快打开看看,你们肯定喜欢。”曲四哥儿坏坏地笑。 一位小娘子先打开了小盒子。 “啊!!”那小娘子尖声叫起来,才看了盒子一眼,就把整个盒子都丢到地上。 曲四哥儿笑得更大声。 小木盒侧着翻过来,从里面爬出一只小黑虫。其余拿着盒子的小娘子们见她尖叫,立刻也把盒子放下了。 一片叫声,把拿着书遥遥走来的范教授都吓了一跳。 朝云本是坐在自己位上的,在书案上撑着头闭眼小憩。被她们叫声吓醒,转头去看那些乱喊乱跑乱跳的小娘子。雪满指着地上那只小黑虫对朝云道:“姐儿,姐儿,那里有只蜘蛛!” 朝云朝地上看,果然见到一只半掌大小的蜘蛛在爬。好巧不巧,乱走的蜘蛛正爬向她这里。 她于是站了起来,直直地走到蜘蛛面前,弯腰,用两只手指捏住蜘蛛的虫身,缓缓起身。 “啊!!”别的小娘子们叫得更加惊慌。因朝烟这样一捏,把蜘蛛拿了起来,蜘蛛的八条毛腿都到了她们目光所及之处。整只蜘蛛通体乌黑,腿脚还在空中乱摆。 曲四哥儿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