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的拿钱少一些。 在这里做事是轻松的,因为这么多人只照顾朝云一个,还不必像入芸阁的女使那样帮着姐儿操持庶务。韩婆婆叫来两个小丫头去给三姐儿煎药,胡琴和白草高高兴兴地拿着药材便去了厨房烧火。 朝云的小书房由她自己布置收拾,寻常下人很少进来。 她在书房里坐了一下午了,都不见得会有人来吵她。此时听见有人敲门,她喉咙哑了,也问不出一句“是谁”。 看见推门进来的朝烟,朝云便笑了,想叫一声“姐姐”,只发出几个破碎的音。 朝烟道:“你可别说话了,越说话嗓子越疼。我今儿给你抓了药来,待会儿热腾腾地喝下去,过个三两天就好了。” 朝云点点头,从书桌前走出来,拉着姐姐到边上的小榻上坐下。 “我来也没其他事,但只一件大事要告诉你。” “?”朝云眨眨眼。 “我也是刚知道,你可不许同别人讲哦!” “?”朝云又眨眨眼,张了张嘴,以告诉朝烟,就凭她现在的嗓子,想跟人讲都难。 朝烟心领神会,凑到她耳边说:“俞娘子产下的皇子薨了,姨母特地赶在消息传出来之前派人跟我们讲的。” 朝云便又眨眨眼。她也凑到朝烟的耳边。以她今日的嗓子,如强要跟人说话,只得凑到人耳朵边上用气音讲话。她问道:“姐姐,俞娘子是哪个?” 朝云告诉她:“就是宫里头常跟表姐在一块的那位娘子。” “那不是苗娘子吗?” “苗娘子之外还有一位娘子,就是俞娘子。上回到表姐那里去,那个大着肚子的就是俞娘子。去岁夏日,我们入宫时,她还给你吃生淹水木瓜来着。还记得吧?” “哦!”朝云想起来了。她还记得生淹水木瓜的味道,也记得这位俞娘子对她甜甜的笑。 她生下的孩子死了,朝云心里为她难过。 朝烟摸了摸她的头。 “兹事体大,不可与人道。但你也别当做太大的事,心里知晓便行了。” 朝云点点头。 然后拉着姐姐从小塌上下来,走到书桌边,把桌上的一本小册子拿给朝烟。 “诗!”站在地上了,她便够不着姐姐的耳朵了,只能勉强说出一个字,告诉姐姐这是什么。 这蝴蝶装的小册子不薄不厚,翻开一看,里头全是朝云的那手不太工整的字。 这是她手抄笔录的诗本。 这几日朝云常常待在小书房里,就是在忙这件事。 诗本里头的诗当然不会是朝云自己写的,她虽是个聪慧的姑娘,却无吟诗作赋的才情。况且年纪还小,远不到自己写诗填词的时候。她抄录的诗,都来自于她摊了一书桌的名家诗集、词集。 朝烟随便看了几首,尽是《饮马长城窟行》、《木兰诗》、《从军行》、《凉州词》一类的出塞诗。 最新抄的那一首,是许浑的《塞下曲》。 “夜战桑乾北,秦兵半不归。朝来有乡信……”还有一句“犹自寄寒衣”尚未抄上。 朝云从小就喜欢这些诗,在连字都还不会写的时候,高适的《燕歌行》已经能倒背如流了。 朝烟不晓得为什么妹妹这么个姑娘家会偏爱这些诗作,趁着这几日抱病,不必上范教授的课,日夜不息地在这里翻各朝诗集。 “姐姐!”朝云拉拉朝烟的衣袖,让朝烟把耳朵凑下来,她好说话,“都是我自己抄的。我要把喜欢的诗都抄在一本上!” 话中不乏炫耀自己本事之意。 “你这人,范教授那里好端端的课不上,教授让你背的诗不读,偏偏自己给自己找辛苦。”朝烟笑了,把她那诗本子放回去。“今儿去马行街,我也买了点吃食回来。晚膳到我那里来吃吧,有你爱的旋炒银杏。罗江说今天厨房进了只活兔子来,等你咽痛止住了,再叫人给你做炒兔吃。” 山水李家的口齿咽喉药是汴京城里家喻户晓的。不仅名气大,药效也好。 三天的药吃下去,朝云不仅能说出话来了,咽喉也不疼痛了。 李朝烟信守她说过的话,叫厨房给妹妹做了一道炒兔肉。 这日姐妹俩正凑在一起吃饭呢,父亲李诀忽地到了山光阁。 “爹爹!”朝烟朝云同时喊道,站起来行了礼。 李诀笑着进了屋,看着姐妹俩一桌的饭菜,让她们坐下吃着。 “燕草,去给爹爹添副碗筷。”朝烟吩咐道。 李诀手一挥:“不用了,爹爹吃过了。” “嗯?那爹爹过来?” “爹爹来说件事。方才有中贵人来,让你们后日入宫去一趟。魏国夫人会与你们同去。” 中贵人,就是皇宫中当差的内臣。 从宫里来李府传话的中贵人,大多都是皇后殿里的人。父亲既然说了,姨母会跟她们一起入宫,便该是曹皇后的意思。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