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就会有眼神的交接。 当她看向他,他必然也会看向她。朝烟的目光像是一根细绳,随眼神伸展而去,拉着许衷的神思转向这里。 他也不必寻觅,只消一眼,就见到了朝烟。 薄妆淡抹,清韵朱蕊。分明是个最爱热闹的人,偏偏装扮地最清淡。可就是这样清淡的妆,实则也耗了她小半天的时光。看到她,许衷是惊喜的。 他自诩会拿捏人心,不过少女之心哪里能像揣度寻常人心那样揣测。当日相邀,他心里判定朝烟一定会来。然日久,这“一定”也有了些动摇。 此时见到她,那一点点动摇全然消散。 因为,她来了。 “表哥,你在看什么?” 拉着许衷袖子的那红衣少女,便是许衷的表妹梁明彩。 许衷这才想起来,今日自己身边,还跟着这么个小姑娘呢! 看看梁明彩,拉着自己的袖子,与自己举止亲昵。 再看朝烟,见到的只是她的背影。她转身进了二郎神庙之中,发髻高梳,步摇摇曳。 他无奈道:“在看我心仪的小娘子。” “啊!”梁明彩吓了一跳,立刻松开了拉着他袖子的手,退后两步,“是将来的表嫂吗!?” 许衷摇着头笑:“什么眉目都没有呢,可别乱说话污人清白。只是,我一会儿须得过去找她一趟。” “嗷嗷!是她看见我拉着你袖子了吗?那你可得与她说明白,我只是你表妹罢了,可没和你有什么瓜葛!” 第35章 武将 朝烟拉着秦桑,往二郎庙里头走。 秦桑看她脸色不好,还是问:“姐儿,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朝烟拽着手帕,气鼓鼓说:“没什么。” “姐儿,你肯定有什么的。我..我看得出来。” “真没什么。” “姐儿要是没什么,我们挤在这里,你肯定笑眯眯的,再给我买一堆吃的。可,可姐儿现在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笑眯眯的。姐儿,有什么事,与我说说吧。” “真没什么。” “姐儿说假话。” “。”朝烟顿时立住,给她一个笑,手抓着帕子,拍秦桑的肩,“没有便是没有。你看,我不还是笑眯眯的吗?” 秦桑一愣:“喔。” “去,那边有卖冰雪元子的,你去买来吃吧。” “喔。姐儿不一块儿去?” “你去就是了。我在这里等你。” “好!”秦桑总算开怀。从自己袖子里掏出朝烟的给的钱袋,掂量掂量,高高兴兴地往卖冰雪元子的小摊走去。 这里已经是庙的正门前,冰雪元子摊面前挤满了人,围了重重数圈。秦桑挪过去,只能在在外边一圈挤着。 朝烟立于原地,手里捏着帕子。两手拉拽,觉得不够,便把它揉起来,搓成一个球,再压扁。 玩了一会儿,抬眼看看秦桑,再随意转转目光,往四边看了一眼。 于是便瞧见了快步在人群中走来的许衷。 从她这里看去,能看得清许衷的目光并不在她身上,而在那冰雪元子铺的秦桑那儿。 眼瞧着他就要转头看向自己,朝烟立刻把头低下,不再与他相视。 直到他走近,朝烟还是低着脑袋。看见了他那双尖上镶宝石的鞋,也不用抬眼,就作了个礼:“大官人万福。” 许衷不说他话,开门见山:“娘子安好。娘子方才见了我,怎的转身就走?” 朝烟心里正烦恼着方才所见,他这样一问,倒是把她的羞赧都问走了。他直截了当,她也不再绕弯子:“大官人身边有位娘子呢。不知那位娘子是什么人?” “娘子以为呢?”许衷淡淡地笑。 怎么还能笑出来!朝烟心里骂他坏。猛地抬头瞪他,碎发附在眉前。 “我以为…”她只差哼出声来,“她难道是大官人的妻子?” 许衷的笑更甚,伸出手想帮朝烟别过那几缕碎发,手到了一半又觉得不妥,终是缩了回来,握拳抵在嘴边,把自己肆无忌惮的笑意给遮了。 “不是大官人的妻子吗?那是大官人的什么红颜知己,还是青梅竹马?” 目光如炬地紧盯着他,明明迫切想听个回话,偏偏装作随意问问的样子,语气清清淡淡,却难掩满脸都写着的两个大字——快说! 再不说,她就真得生气了。许衷还是笑着,摇了摇头,告诉她:“都不是。只是我一个表妹罢了,知道今日有庙会,缠着我叫我带她来逛。” “表妹?只是表妹?” “嗯,只是表妹。” “哦。”朝烟攥紧的帕子忽然松了松,“原来是大官人的亲戚,难怪举止亲昵。方才见着那小娘子,拉着大官人袖口不放呢。” 许衷就知道她在意的是这个。 “那是我舅舅的小女儿,从小娇惯长大的,性子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