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梁, 都是中原人士。” 中原四分五裂久矣,政权更替频繁,同一座城池,不定今日属于齐国,明日又属于赵国, 执着于自己是哪国人本就可笑至极。 没有安稳的日子,妄谈百姓归属感、认同感。 两人说话间,连翘进来回禀,只道尹德璋尹大人求见太后。 冯谕瑧道了声“传”。 却见穆元甫还是好好地坐在一旁没有任何动作,更没有避嫌之意,她略有几分诧异,但也只是含笑道:“西配殿存有几幅历代名画,周公子若觉得闷得慌,不如到那儿鉴赏画作?” 穆元甫正想说自己并不觉得闷,可见对方虽是面带笑容,但神色间却是不容拒绝,眼角余光又见尹德璋正要进殿,顿时恍然大悟。 “既如此,季澄便先行告退了。” 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可以和眼前女子并坐上首,一同理政听政的太.祖皇帝了。 他只是一个专门侍候太后的“面首”,在宫里唯一的作用便是侍候太后,除此以外,别无其他。 重活一回,他与她之间的距离,隔着身份地位,实乃天差地远矣! 他止步回身,看到他曾经的尹军师向太后行礼的身影,余光再瞅了瞅端在上首的冯谕瑧,忽地笑了。 那又怎样呢?总归他又回来了,死后重生,古往今来,能有几人有此等机缘? *** 长明轩进了位“玉人公子”,据闻姿容绝世如同那九重天上嫡仙人,一进宫便得了太后宠爱,更甚于前面的风华公子与四大公子。 这个消息很快便传遍了京城,有心之人再一打听,便知这位“玉人公子”出自永和大长公主府,据闻太后本是往南安王府观赏奇花绽放的奇景的,行经永和大长公主府,惊见府内现嫡仙,进府询问,得见玉人公子,凤心大慰,遂下旨迎入宫中。 一时间,为人作了嫁衣裳的南安王成了不少人茶余话后的笑谈。 南安王得知后气得一连吃了三碗白米饭,这才勉强把怒火给压了下去。 得意什么呢?最多不出半年,这玉人公子便会是下一个风华公子。 长明轩什么时候有过能住上一年的公子?这位玉人公子必定也不会例外。 邓府中,冯谕姈自然也得知了玉人公子一事,叹了口气。 正坐在一旁抄写经书的邓启芳听到妻子的叹息,奇道:“好好的叹什么气?” “我是在叹息瑧瑧胡闹,这隔三差五地换人,像个什么样子!”冯谕姈回答,一会儿又无奈地道,“不过她打小便是爱胡闹的性子,当年为了让太.祖皇帝同意入赘,还跟人家比赛,说什么她若赢了,太.祖皇帝便要入赘冯家;输了的话她便嫁入穆家。” 邓启芳闻言笑道:“原来还有这等趣事,亏得当日太后输了。” “也就父亲宠着她,还主动请缨给他们当裁判。” 邓启芳又笑道:“岳父大人的确很疼爱太后。” “我们姐妹三人,母亲最看重长姐,父亲最疼瑧瑧。不过,我有你。”冯谕姈坐在他的身边,抱着他的臂,笑容甜蜜。 邓启芳笑着捏捏她的鼻子,又听她道:“不过父亲偏疼瑧瑧也是有缘故的。” “当父亲的偏疼幼女,这还能有什么缘故?” “你可记得瑧瑧三岁那年曾经走失过?” 邓启芳回想了一下:“依稀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当时岳父大人还发动了整条村子的人帮忙找。” “其实瑧瑧不是走失,那不过是对外说辞而已。瑧瑧是被祖母带进山里扔掉的。父亲得知后疯了一般找,找了一天一夜才把人找到。被找到时,瑧瑧只剩下半条命,险些就救不回来了。” “祖母她竟如此狠心?!”邓启芳大吃一惊。 “是啊!明明是嫡亲的骨肉,只因为是个姑娘,便也能狠下心来往山里扔了。母亲连生三女,祖母素来有意见,只是没想到她竟会这般狠心。”提及亲祖母的狠心,冯谕姈的情绪便有几分低落。 只因为家里养不活四个孩子,所以只能把最小的姑娘扔掉。哪怕那个时候母亲根本还没有身孕,祖母便迫不及待地为未来可能会有的弟弟腾位置了。 不过很快她便又平复了下来,在夫君怀里蹭了几下,幸福地道:“幸亏咱们有涛儿……” 听她提到儿子,邓启芳眼皮轻颤,很快便掩饰了过去,使了几分力度将她搂得更紧。 是的,幸亏他们有涛儿…… 气氛正好间,忽有侍女匆匆来报:“大人、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小公子出、出痘了!” 夫妻二人大吃一惊:“还不快去请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