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了,现在几点了?”莫沫嗓音沙哑,嘟嘟囔囔。罗殷听不太清,没有回答,说,“起来吃饭吧。”莫沫吃饱了才睡,此时醒来并不饿,但依言起身。 客厅餐桌上摆了几样清淡养胃的粥和小菜。莫沫在桌边坐下,罗殷取碗盛饭菜,递到他面前。他下意识说谢谢,说完愣住,瞧向罗殷,罗殷低头应该没听见。 粥是小米粥,软烂得入口即化,菜色更清淡得像没放盐。莫沫不禁佩服罗殷还能找到不放盐的外卖。粥的温度刚好,含在嘴里不烫不凉,又不像现成的外卖。 罗殷也陪着莫沫吃,他养病期间虽然也素淡,好歹有滋有味,罗殷陪着吃就当换个口味,这粥寡淡得他看不下去,主动说:“你别吃这个了,我给你炒两个菜吧,你想吃什么?” 罗殷拥勺子在碗里划了几圈,他自己尝,味道没有不妥,“怎么了,不好吃?” 莫沫说:“一点味道都没有怎么会好吃,下次换一家外卖吧。” 罗殷放下勺子,“我……下次不会了。” 莫沫说没味道,还是吃个一干二净。厨房菜篮子里还有两颗土豆,冰箱里有j-i蛋番茄,煮一锅饭刚好够罗殷一个人吃。莫沫打开米桶,里面只剩空的米袋子。 罗殷端着碗筷放进洗碗池,听见莫沫自言自语,“我记得还有一点的……” “没有就算了,我不饿。” “你减肥吗,吃粥就饱,我去买一袋,很快就回。”莫沫拿出米袋子卷好放在垃圾桶边。余光瞥见桶里有东西,那东西他眼熟,超市散称的塑料袋,价签上的日期是今天。 莫沫装作没看见,拿米袋子盖上去,系好垃圾袋放门外。他换好衣服,问罗殷,“你去吗?”不等他问,罗殷已经拿了车钥匙。出门的时候罗殷主动提垃圾袋,下楼见到垃圾桶就丢进去,莫沫跟在后面想笑又憋住了。 之前来买饼干面包,莫沫没有多留意,恰逢油米优惠,他买了之前想吃但偏贵的一种。既然遇到做活动又开车来,莫沫一起买了食用油和其他生鲜蔬菜。 罗殷在一旁看在心里,他会留一笔丰厚的生活费供日常开销,莫沫基本不曾动用,都是花自己的钱。连带让他不自觉地节约起来。 最后晚餐还是莫沫做了,土豆丝升级成土豆烧j-i,外加一盘番茄炒j-i蛋。新买的米口感更好,莫沫也吃了一小碗,边吃边光明正大看罗殷吃饭。他心生好奇问:“你会做饭吗?” 罗殷夹j-i块的手顿了顿,“不会。” 莫沫追问:“一点都不会?” 罗殷无奈,“会一点点。原先在国外读书,有时想吃就自己做。” 莫沫说,“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罗殷夹起碗里最后一团米饭,细嚼慢咽,搁下筷子,吃完说,“你做什么我都吃。” 莫沫羞赧地撇开脸,眉眼带笑,藏也藏不住。那笑浅浅的,又刻意收敛,却还是撞进罗殷的心口,笑也有千百种,这个笑只因为他一人。 晚间临睡,莫沫刷牙洗脸完,罗殷自饭后一直在书房对着电脑,他轻轻扣门,“我洗好了。” 罗殷抬眼,一语不发地注视着,莫沫两腿不由自主迈开,几个步子就从门口走到他身侧。 书房里只开着桌灯,电脑屏幕发出一点荧光,幽幽笼着罗殷的视线。他衬衫依旧领口敞着,两袖卷到手肘,手臂上略浮起青筋。 英雄难过美人关,他尚且还是贪图美男色的凡人,口干舌燥,心跳如鼓鸣,莫沫及时回神,匆匆落跑,“你先忙,不打扰你了。” 罗殷动也未动,轻声斥道:“跑什么跑,过来。” 莫沫收回已经迈到门外的脚,机器人一样同手同脚折返。罗殷合上笔记本,光线更幽暗了些,映在他深黑的瞳孔里,荧荧发光。 罗殷沉声问:“你是不是有话该说?” 莫沫苦脸,久违了,这种犯错学生不得不面对严厉教导主任的感觉。 “你还在生气?”生气肯定的,他拿不准罗殷到底气什么,是他喝酒到吐,还是金屋藏娇?“别生气了,当时我妈突然过来,我有点慌了。” 罗殷沉默了一下,道:“我不是说这个。” “……哦。”他和罗殷都是男人,为什么罗殷的心像海底针这么难猜。 “你最近在躲我,因为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些话?” 虽然疑问,但从罗殷口中说出又很笃定,莫沫无从反驳,他最近有意无意尝试和罗殷保持距离。两眼一闭,自暴自弃,“我除了工作以外就是你,不行吗,不可以吗,嫌我烦直说,我走……唔!” 莫沫闷声吃痛,话未落地,他的手被罗殷掐住虎口,“痛!” 罗殷的手指松开了一点,却没有半点移开的意思,他再说下去还会狠掐。 莫沫烦恼道:“那你说要我怎么做?我就是这样的人,光是想着能给你洗衣服做饭就很开心,我没什么追求,一日三餐,平平淡淡,一辈子就行了。” 罗殷放开莫沫,却反被拉住,“我成为不了你那样的人,你就不要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行文至半,故事走向和人物已经和最初设定差异太多,到现在我也不觉得罗殷闷s_ao了,莫沫还是带着一点小小勇敢的人妻。 也想证明,除了肉和神经病,我也会写感情,两个人的日常,相处,怎么水到渠成。越发体会到感情的不易和肉病的简单。 谢谢陪伴他们的你们。 罗殷盯着莫沫,盯到他垂下头,只能隐约看见颤动的嘴,却听不到一丝声音。眼前青年发丝柔软,穿着白t,脚趾蜷缩,罗殷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和莫沫之间的代沟,不仅限于年龄。他原本将抽出的手反握住莫沫,越来越紧,用力之大以至于莫沫惊地抬头终于肯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