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媚子

孙渡就是天生浪荡,放浪不堪。这辈子,他活该登不上大雅之堂,他就是一个贱人一个狐媚子。夏蝉未鸣时,他不想死,夏蝉已鸣后,他也不要死。他要活着,活得比谁都好。他是欲望,是罪孽,是不灭的火。

作家 妤芋 分類 耽美 | 39萬字 | 89章
第(84)章
    他走了以后,一群黑衣壮汉走了进来,他们两排靠着墙壁站开,面无表情地看着会议室里面的人。会议室里的人对这样的阵仗早已熟悉,他们低头,沉默地一个一个陆续走出去。

    等属下报告过来说会议室里面的人已经走完以后,杜少宇已经开车快到杜家私人疗养院地山顶了。

    他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这座山以前时杜家老宅的地方,他接手杜家以后,以更好地给老爷子养身体为由,把它改造成了一个封闭的疗养院。

    杜少宇停好车,一个人走向不远处的疗养院。

    疗养院里面全是黑衣的保镖镇守,几队人轮流看守巡逻。

    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住着哪一个当权的人,居然要这么多人保护。

    可惜里面住的只有杜少宇半死不活的爷爷。

    “辛苦了,”杜少宇笑着对门口的黑衣保镖说,黑衣保镖诚惶诚恐地低下头。

    保镖以为杜少宇是来看望他爷爷的,赶忙把大门给他打开。

    而杜少宇只是摇了摇头,要他们把自己的狗牵出来。

    保镖闻言,赶紧去后院把狗抱出来。

    这只狗是一只金毛,也许是上了年纪了,它看起来有些老态,皮毛也不是这样有光泽。它呆呆地任由保镖把它抱出去,它的眼睛四处看着,但是嘴巴不喊也不叫。

    见到杜少宇了,它也没什么反应。

    杜少宇也没在意,随手拉着它的牵引绳,带着它往山上走去。

    金毛摇摇尾巴,缓慢地走着。

    现在是凌晨3点过一会,天还黑得看不清手指。

    杜少宇和他的狗,慢慢隐身在一片黑暗阴翳的夜色里。

    走到了山顶,他们可以看见不远处一块的一块平地。

    平地上有一个突兀的小山包。

    杜少宇摸了摸金毛的头,金毛抬头看着他。

    “你看那里,”杜少宇指了指那个山包的方向,笑着对金毛说,“那是你的大哥,他也叫派克。”

    金毛茫然地抬起头,它听不懂杜少宇的话。只一只狗,乖乖地坐在原地。

    杜少宇笑着,也不在意。他蹲下来,温柔地抚摸着金毛的毛。

    尽管这些毛已经有些干枯,并不柔顺,但是杜少宇还是不厌其烦地一下一下顺着它的毛。

    “医生说你快死了,派克,”杜少宇看着金毛,对它说。

    金毛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也看着他。

    它黑色的豆豆眼看着杜少宇笑得弯弯的眼。

    杜少宇和它对视着。

    夜晚的风刮过山顶,吹起几缕杜少宇的头发。

    杜少宇扶了扶眼镜。

    金毛后撇耳朵,半伏着身体来,发出低低的呜咽。它黑色的豆豆眼里充满人性的祈求意味。

    杜少宇看着金毛笑,他和它对视着。

    过了一会,“砰----”的一声枪响响起来,它尖锐而刺耳,像一把尖刀,划破了这个寂静的夜。树上不少栖息的鸟被惊醒,叽喳怪叫着挥挥翅膀逃离这片弥漫着血腥味的树林。

    而疗养院的保镖早已见怪不怪。

    很显然,这并不是第一次。

    在山顶的杜少宇收了枪。

    他坐在地上,怀里是那只已经没有了气息的金毛犬。

    它张着嘴,似乎还有一道哀嚎卡在了喉咙里没有迸出来。对于它而言,一切都发生这样的熟悉又突然,它的豆豆眼里面还充满着恳求的意味。

    杜少宇取下了眼镜。

    他坐在山顶,看着不远处那个小山包。

    他难得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种麻木的冷酷。

    他静静地看着那个山包,里面是被他爷爷乱棍打死的他的第一只狗。因为在他8岁的时候,他爷爷的三太太扇了他一耳光,他的狗大叫着扑了上去。

    他怀里的狗已经死了,没有了生息,流了他一裤子的血。

    杜少宇低头看着怀里的狗。

    其实它们都不像派克。

    因为派克早就死了。

    夜晚的风很凉,杜少宇没什么表情地凝视着那个小山包。

    他想起了孙渡。

    第114章 狗(二)

    一百一十二.

    今年的春节注定不平静,儿童是国家的未来,但凡是儿童安全有关的新闻,譬如奶粉、譬如预防针、再譬如幼儿园,这些的关注都不会小。

    而c城里面,爆出来的关于贩卖强奸幼童的新闻,不亚于平地惊雷,把上网的,读报的,看杂志的,都炸了出来。

    不同年龄,不同职业,不同阶级的人都在密切关注这件事情。

    凡是和这个新闻沾边的推送文章,下面的评论数都激增都一个恐怖的数量。

    谁家没有小孩?儿子女儿,弟弟妹妹,孙子孙女,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才到你腰的位置,或许还不到。

    有时候他会惹你生气----气得恨不得揍他,可是有时候又让你心软得一塌糊涂,让你想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都给他。

    一天早上,阳光明媚,他背着自己或是印着奥特曼或是印着芭比娃娃的书包,冲你摇摇肉嘟嘟的手,脸上还挂着一个软乎乎的笑,对你说,“再见!”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平常的明媚早晨过后,他再也没有回来。

    你不知道你的孩子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是被拐卖了?被强奸了?被养着卖器官了?被打残乞讨去了?还是什么?

    自责内疚的亲人站上高楼纵身跳下,收到讯息的家人黑色的头发一夜花白。

    无数个家庭就此支离破碎,像一面被人狠狠砸在地上的镜子,四分五裂之后,每一块尖锐的碎片都迸在不同的角落,只剩下一片狼藉。

    不管其中的运作如何,这件事的关注度终于远超其它,遥遥挂在各大网络社交软件关注度第一位----当然这也和近来的明星都安静如鸡,没有什么所谓的瓜有关。

    一审开庭的时候,杜少宇作为被告人的亲属出席。

    这次的新闻之所以受到这样的广泛的关注,也和犯罪嫌疑人的身份有关。

    被告人几乎全部都是上过国内各大财经杂志的人。

    这完全颠覆了平常大家想的,搞这些肮脏交易的都是些没文化没教育的人,或者说是亡命之徒。

    恰恰相反,他们可能是你的上司,你的老板,或者某个身居你可望不可及的位置的人。

    这不就是缺德报复社会吗?

    杜少宇刚下车,如果不是一群保镖护着,长枪短炮都快怼在他脸上了。

    “杜先生!这次您岳父参与这样巨大的违法犯罪活动,您知不知情?”

    “杜先生,您此前与妻子离婚,是不是因为知道了有这样的交易存在?”

    “杜先生……”

    杜少宇穿着黑色的西装,脸上难得看起来有几分疲惫和难堪。

    他并不躲避面前一闪一闪的摄像机,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对着记者苦笑道,“我很抱歉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先在这里回答一下,我与我的前妻离婚是因为到达美国后,我们两个性格实在是不合,甚至大打出手过几次……”

    杜少宇叹了一口气,“此后我一直呆在美国开拓市场,直到最近家中长辈身体抱恙,我才回国探望。因为不希望家里的老人担心,所以一直隐瞒着离婚的事实……”

    他周身的记者一阵快门声。

    说完之后,他微微鞠了一躬,礼貌道,“还有其他的什么事情,麻烦联系我的律师,他会答复各位所有的问题。”

    随后,杜少宇便不再多管记者的连环发问,在保镖的簇拥下走向法庭。

    杜少宇走后不久,孙渡和谢傥就到了。

    孙渡挽着谢傥下了车,不过没多少人注意到他们俩。

    最多是看他们长得不错,路过的人多看了几眼。

    孙渡在宅子里面修养了差不多两个星期之后,谢傥终于允许他出来走动了。

    上次枪伤过后,他的身体还比较虚弱。本来就怕冷的孙渡现在更加畏寒,每天晚上睡觉都要紧紧抱着谢傥,拿谢傥的大手放自己的肚子上----怕着凉。

    谢傥和他解释过几次,他的手很冰,但是孙渡还是我行我素。

    所幸看孙渡一天活蹦乱跳的,没什么事,谢傥也就顺着他了。

    在大众层面上,鲜少有人知道这次原告人后面提供支持援助的是谢家。一来是在这样的命案里面,把谢家放进去逞英雄,实在是有吃人血馒头的嫌疑,二来是谢家向来奉行低调做事,也不需要这些博人眼球的关注和热度。

    该知道的人,自然都知道。

    “哇哦,看他的样子真是可怜。”孙渡揽着谢傥,望着被记者围攻的杜少宇,不怀好意地笑笑。

    孙渡看着杜少宇有些踉跄的模样,尽管知道这多半是他装的,但是他还是颇有兴味地点评道,“离婚前妻家里扯出惊天命案,倒霉前夫无辜受牵连?”

    谢傥闻言,扫了杜少宇的方向一眼。

    杜少宇确实是够绝情,他这次一个人来,李民进局子了,他也没去看李虞一眼,甚至分钱没给,任由她们自生自灭。像是要彻底和李虞一家划清关系一样决绝。

    “他算厉害。”谢傥低头对孙渡说。

    孙渡挑挑眉,有些意外听到谢傥这样的评价。

    他想了想,问道,“是杜少宇在美国闯得不错?”

    孙渡对杜少宇这些年在美国发展些什么,其实和国内的人都一样不了解,所以他才会想拜托谢傥帮忙。

    谢傥没有否认。

    “这几年里,他是在美国的华人里起家得最迅猛的。”谢傥说,不带任何情感,仅仅是陈述这个事实。

    孙渡皱里一下眉,有些担心地望着谢傥,“那会很棘手吗?”

    谢傥伸手把孙渡的围巾系紧里一些,孙渡现在瘦得脸上肉少得可怜。

    虽然说这样看起来五官更加立体,可是他的脸枕在一层一层裹起来的羊绒围巾里小得只比巴掌大一些,下巴尖也尖翘得能把人戳死一样。

    他搂着孙渡的肩膀把他带进怀里。

    他们正穿过一片广场,这里风最大。

    “说不上,”谢傥淡淡地说,“他们也只是几年。”

    这样的几年建立一个有潜力有一定的影响力的公司,并不是一件做不到的事情,可是建立一个根基深厚不可撼动的集团,在国外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

    国外的很多市场上的蛋糕基本上已经划分完毕,有资格分上一块奶油蛋糕地总是那几家老牌的庞然大物,新兴的公司更多地是吃些小鱼小虾。

    孙渡听完点点头,不再多问。这些东西他也不熟悉,谢傥说没什么问题那就是没什么问题。

    两人相携走进法庭。

    在门口的时候,孙渡和谢傥还碰到了李虞,方夫人和李玫一行人,她们是作为被告的亲属出席的。

    她们看起来比上次孙渡在看守所见到还要狼狈,那会好歹方夫人打扮得还是珠光宝气的模样,李虞虽说憔悴些,该怎么穿戴还是怎么穿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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