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渡到的时候,谢周和葛睿琳两帮人各坐一方,谢周倚着他的跑车抽烟,烟雾若隐若现,葛睿琳则是站在不远处,不知道在望些什么。他们带的人寒蝉若噤,眼观鼻,鼻对口,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曾广突然瞥见了远远走来的孙渡,顿时胖得眯起的眼睛一亮,对抽烟的谢周扯着嗓子喊道,“周哥----嫂子来了!”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孙渡所在的方向,眼神热切极了。谢周第一时间就扭头锁定住了孙渡的位置,而一边的葛睿琳也回头,紧紧盯着孙渡看。 而孙渡似是无所察觉这热切期待一样,他看了看靠着树边死死盯着他的葛睿琳,还冲他笑了一笑。 葛睿琳抿了抿嘴,深深地看着他,只是恰好树林阴翳,挡住了他的表情。 接着,孙渡便转头对着众人,潘然自若地笑着反问,“怎么都看着我?这荒郊野外的,我是孤魂野鬼不成?”他这么一说,在场的人忽然感觉轻松不少,一种压抑的氛围霎时被冲散了不少。 也有心思活络些的人,借着开了几句玩笑,打了几句哈哈,把气氛搞活了点。 “我这几周老忙着自己的事情,”孙渡上前抱住谢周的一只手,谢周明显愣了愣,连身体都僵了一瞬,叼着烟有些傻眼地看着孙渡,“好久都没和----谢二少亲热亲热了----” 他说得暧昧,还眨了眨眼,桃色的暗示呼之欲出,“我就把谢二少从你们兄弟间借走一下咯?你们不会介意吧?” 谢周张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看着孙渡,眼神略有些复杂。 一边的葛睿琳,作为孙渡的过去式情人里,最了解孙渡的人,却是在心里明悟了。这谢二少,作为孙渡的入幕之宾----也不会长久了。 他深深地望着孙渡的背影,也没有开腔。 而所谓谢周的兄弟们当然是恨不得谢二少马上就和孙渡走,有个什么闪失,他们可担不起责任啊! 他们连忙附和,都说不敢不敢,还是情侣间的事情更加重要,一边又是陪笑一边又是装作不自知的样子,才算是看着孙渡笑着和他们挥手,与谢周一起走了。 看着孙渡揽着谢傥的胳膊走向自己车里,一群人也不得不感叹孙渡当真是厉害----只三言两语便哄走了谢周,化解了问题。在老情人面前,也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思及此,有几道目光隐晦地落到了葛睿琳的身上,似乎是在可怜这位葛大少。年纪轻轻绿帽就这么大。 而葛睿琳却是摸了摸鼻子,看着孙渡和谢周消失的方向轻轻一笑。 这绿帽谁大,还不一定呢。 * 孙渡一坐进驾驶座,瞧着谢周绑好了安全带,表情瞬间就冷了下来。他脸上熟悉的艳丽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让谢周看得陌生。 “谢二少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幼稚?”孙渡的声音还是这样婉转动听,是他谢周最喜欢听的调调,“做出这幅情伤样给谁看?”他的声音冰凉,和以往谢周听见过的都不一样。 都说孙渡绝情,起先他还不放在心上,现在看来,这确实是真的。 谢周狂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看着孙渡,“你究竟要我怎么样孙渡?” 孙渡看着谢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庞,“谢周,我要我们分了。”他温柔地说,在狭小的车内空间里面,像是情人之间的狎昵亲近。 谢周瞪大了双眼,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下巴的胡茬也没有理干净,看着格外失意,他有些慌乱地说,“为什么?因为我这几天玩得太疯了吗?孙渡----渡渡----老婆----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心里太抑郁了,你那天拒绝了我----我----” 谢周的话还没有说完,孙渡确实出手轻轻夹了一下谢周的薄唇,他静静地看着谢周,狐狸眼里少有的流转的不是媚色,而是一种淡淡的无奈,“谢周,该说的话,我上一次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调整好你的心态,我孙渡不是你的第一个情人,也不会是你最后一个情人。我只是一个匆匆路过的**罢了。别在我身上花太多时间和精力,我不配。这也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说着孙渡启动了车,慢慢开车,准备把谢周送回谢宅。 “可是----,”谢周看着孙渡,“你是我最喜欢的情人----我再也不会有这么喜欢的人了----孙渡,你不承认我的喜欢----可是那是因为我太年轻了,我不知道怎么表达……” “孙渡,我第一个喜欢的是李虞,她是一个女人,李家的大女儿。而你孙渡,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对你的爱----我只是太年轻了,孙渡----” 谢周忽然把头扭到一边,面对着车窗,不看孙渡。可能是酒精的原因,一颗一颗豆大的眼泪从谢周的眼里掉了出来,他用力瞪大双眼,不想让眼泪流得太多被看见,可这又让他的眼角微裂。 谢周狼狈地擦了擦自己的脸,稳住自己的声音,转头看向孙渡,想继续说。 可是当谢周看着孙渡的那一刻,他忽然哑然了。 开着车的孙渡,对谢周的话似是充耳不闻。他看着前方的道路,南山的夜空和树林倒映在他的眼里,而他眉眼平和,狐狸眼里面无悲无喜。 一路上,谢周和孙渡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窗外的街景在车窗上面一闪而过,只不过是几十分钟的车程,一路上的悲欢离合已经快速闪过。 快到谢宅时,谢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是杜少宇吗?” 仿佛还能听见他从牙缝里面蹦出来的气音。 而孙渡只是噗嗤笑了出来,他轻轻转好方向盘,“为什么你总觉得是他?”他像是对待每一个朋友一样,既不冷淡,却也不再热情。 这倒是出乎谢周的意料了,他疑惑地问,“那会是谁?”谢周心下心思百转,愣是没搜索出一个合适的人选。 孙渡却但笑不语地摇摇头。 在谢宅门口时,他才开口, “你以后会知道的。” “现在,你该下车了。” 作者有话说: 谢周正式杀青了,后文大概只出现个一两次了!!!让我们欢送二狗!!! 第32章 情人(三) 三十. 孙渡的英语其实不错,虽说因为阴差阳错,他错失了读大学的机会,可是他从开始接触英语的初中时代开始,英语一直都是他的强项。 但是也不是说他英语有顶好,只是孙渡这人一直以来心态好,说英语没什么羞涩扭捏的劲。本来是一样的句子一样的口音,他说出来就是要比别人自然自信几分。 “stern·lyon·bute,谢傥----”孙渡窝在谢傥书房里的沙发上面,翻开他从谢傥的书柜上面摸出来的《乌合之众》,第一页上面便是有这个名字 还是他看了好久才看出来。 昨天晚上玩得太疯了,他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 孙渡眯着狐狸眼,懒懒地对办公桌上的谢傥说,“我该喊你stern,还是bute?” 他懒洋洋地拉长声调,在略有些空旷的书房里面,他带有口音的stern和bute,听着有些软糯糯的。 谢傥头也不抬,一点也不意外孙渡喊出自己在英国的名字,他确实是有在读完的书上留下姓名的习惯。 他丝毫不被影响地继续自己的工作,“斯坦恩(stern),或者是我的中间名莱恩(lyon)。” 谢傥坐得挺直,高挺的鼻梁上面架着一副无框的眼镜,寒光从他的镜片上面一滑而过。 “我的外婆娜塔丽·夏·布特,是一位很随和的夫人;我的外公艾伯特·布特,也是一个和温和的先生。”谢傥淡淡地说着。 他抬头看了看像一把软骨头一样缩在沙发里面的孙渡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文件,“你不用紧张。” 孙渡支起一只手托住自己的脸,一脸慵懒地望着谢傥,“紧张?----我倒不致于,不过是担心出了什么大错,凭白叫人笑话去了。” 他歪歪头,忽而又想到,“你弟弟谢二少不会要去吧?” 孙渡知道这种可能性极小,毕竟谢傥谢周二人同父异母,谢周的妈说好听点是没名分的太太,说难听点就是破坏别人婚姻的小三。 这本来在c城也不是什么秘密,谢庭国就算是在死之前,都没有把谢周的妈正式娶回家。 有名无分罢了。 而这样的女人的孩子,在谢家本家呆着还能是被宗族承认的谢二少,跑到人家谢傥家里,不就是私生子吗?做人情人,最不齿的还是做已婚男人的情人。 当然双方各玩各的另说。 果然,谢傥轻轻摇摇头,没什么表情地回答,“不会,娜塔丽不喜欢谢家。” 他却没有说自己的态度,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不喜欢,便轻巧揭过。 孙渡耸肩,知道谢二少不去就好,他可不想在谢傥外婆的大寿上面和谢周坦白自己跟了谢傥。 到时候谁的脸上都不好看。孙渡不再过多询问,躺回沙发,又安静地看起了自己手里的书。 这书是他从谢傥的书柜里面随便摸出来的,《乌合之众》,名字听得很玄妙,写得倒是不高深,孙渡看得津津有味。 只不过这本书可能是有一段历史了,书页已经有些泛黄,一些段落被人用黑色的中性笔勾画了出来,旁边还有模模糊糊的英文批注。 也许是以前的谢傥留下的,只不过这批注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太淡了,谢傥又多用缩写与草字,让人难以辨识。 反正孙渡是没耐心去辨认的。 一时间,书房又回到了寂静的状态。 只听得见孙渡时不时翻页的声音,谢傥用的钢笔鼻尖在纸张上面摩擦的声音,以及彼此的呼吸声。 * 接下来的一连一周半,孙渡都是在谢傥的私宅里面呆着。他晚上和谢傥做丨爱,做到凌晨睡觉,10点左右的时候起床吃点东西去谢傥宅子里面的健身房健身,13点左右和谢傥一起吃午饭。 吃过午饭,谢傥在书房或者是去公司处理公务,他则是在书房或者在院子的草坪上面看看书。 接着晚上谢傥又回来和他一起吃晚饭,吃完晚饭后谢傥会看一会报纸,然后和他去健身,有时候谢傥也会开视频会。 大概23点左右,他们又滚上床。 其实和谢傥相处了一段时间,孙渡就发现,谢傥其实不是那种所谓的气场一米8走路带风、接近他都觉得冷的霸道大佬,他有上位者都有的通病----冷漠。 但是他的冷却和很多人不同,他的冷来自他的静,每天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办公,健身,用餐,散步或者是读书。 read_app2("狐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