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赵全心里也清楚孙渡,他故意让孙渡坐在吴莫情的左手侧,而安排谢傥坐在孙渡身边。这样也满足了孙渡想借东风的小心思。 孙渡在家里一个人睡了一天,就直接被赵全的司机接到赵全的私宅了。一下车,他就和许久未见面的吴莫情来了一个巨大的拥抱。 “喊赵叔叔。”吴莫情对着孙渡说,她看了一眼身边有些僵硬的赵全,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调侃道,“孩子面前紧张些什么呢?第一次正式见面,不给个红包?” 在吴莫情的提醒下,赵全才从自己的西装裤里摸出一个红包,薄薄的,倒是不厚。 赵全看着巧笑倩兮的孙渡,把红包递过去,扯出一个笑来,“渡渡……这是叔叔的一点心意。” 孙渡笑着双手接过,掂量一下,有些惊奇地发现,里面不是钱,而是张卡。 他不甚在意地放进口袋里,“谢谢叔叔了,我也恭喜叔叔和妈喜结良缘了。” 赵全闻言有些生硬的笑都自然了许多,他转过头看着吴莫情,四十多岁的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温情。 吴莫情也回看他,眼神含情脉脉。 两人之间的爱意清晰可见。 孙渡看着这样也放心了许多,一个位高权重的人,面对与自己爱人没人血缘关系的亲人,都能这样慎重小心,甚至是紧张。那只能说明,他是真的爱并且在意他的爱人。 孙渡的目光在吴莫情和赵全之间打转。 这么多年,虽说他是不稀罕有缘人有情人,一步一步都是靠自己谋来的。但是每当看见别的有情人有缘人终成眷属,他也会感觉到开心。 尤其是看着这个世界上面,与他最亲近的吴莫情做了这个有情人之一,孙渡忽然就有了一种满足感。 就好像自己注定空白的东西,因为亲近人的得到,自己也有了几分慰藉。 吴莫情和赵全低声说了几句,就笑得灿烂地似是撒娇一样拍了拍赵全的手臂,退下几步,笑着亲密地挽着孙渡的手。 孙渡无奈地看她,和吴莫情肩并肩走。 赵全老老实实地在前面带路。 就算是再和赵全合拍,吴莫情也不想每分每秒和赵全扭在一起,叫孙渡落单。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爱赵全,但是她更在意孙渡。 她想着今年同意和赵全结婚,也是为了给孙渡抬抬场子,撑一下腰。 孙渡和吴莫情边走边聊天,他们两个都不喜欢煲电话粥,一般都是当面聊得嗨。 孙渡说谢傥的外婆送过来一箱护理皮肤的,他瞧着里面有几款国外的小众牌子看着挺好的,国内还没见过,就留着没用,给吴莫情带过来试试。 吴莫情的重点不在护肤品,而是在谢傥的外婆送的,她噼噼啪啦一大堆,耳提面命,生怕孙渡失了分寸。 他们两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前面的赵全竖着耳朵,不动声色地听。 听到吴莫情说了句,“不过也没事……你赵叔叔在,他们也不敢怎么样。”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 不一会,孙渡就到了大厅。 宴会就在赵全私宅的大厅里面。赵全的私人别墅大,从半山腰可以修到山头。而这大厅也大得惊人,孙渡看了看,这大厅差不多有小礼堂的大小了。 赵全应该是命人移了些古玩,家具,收拾了一番,地板两边垫了层不厚不薄的酒红色地毯,中间露出大理石地板,大厅中央安上了一个水晶吊灯,看着璀璨夺目。其他地方又规划出一些小隔间,共宴会宾客就餐。 瞧着布置得挺好的,虽说不怎么金碧辉煌,和一般的欧式舞会大厅不太一样,赵全的私宅有点中式建筑古色古香的味道,中西结合,也别有番风味,有种民国时期一方权贵办舞会的感觉。 孙渡对大致看了一下转了一圈,就对赵全笑着开玩笑,“我妈就交给你了。” 说着他把吴莫情挽着他胳膊的手扒拉下来,交在赵全手里。 赵全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放心。” 他和孙渡无声地对视两眼,这是一个女人的丈夫,和没血缘关系的儿子之间的对视,两个人的眼神充满冷酷的审视,也充满严肃的确认。其中的意味只有男人才知道。 最终孙渡似是满意了,他朝吴莫情和赵全笑笑,跟着菲佣上楼去换衣室。 他走的时候还听见吴莫情抱怨地说,“你刚刚怎么瞪嘟嘟啊?你把他瞪不开心了怎么办?给你说了多少遍,不要这么凶,嘟嘟不禁吓的,好伐?” 而赵全无奈地闷声嗯嗯别气了,你说得对。 孙渡咧嘴笑了,他终于放心了。 * 宴会准备开始迎接宾客的时候,孙渡就在和谢傥发短信。 吴莫情因为身份的原因没办法陪他,必须和赵全一起去落实宴会安排。 孙渡一个人早早就由发型师打理好,换好了衣服,正在百无聊赖地瘫坐在沙发里面玩手机。 发型师一边故意慢速度地收拾东西,一边总是往他身上若有若无地瞟。孙渡也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地半躺着,任西装裤勾勒出他漂亮的臀型。 这种眼光他太熟悉了,以前他和他的前面五六七8任男朋友去泡吧的时候,总会有这种目光刺他身上。 和谢傥呆太久,他都快忘记这种眼神了。 这种暗含欲丨望,龌蹉与阴阴怪气的眼神。 孙渡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你快点来,我好想你!”的短信发送成功,他太无聊了,只能给谢傥发短信骚扰谢傥玩,他已经发了几十条碎碎叨叨,真真假假地说自己想他想他想死他了。 不过他发的都是谢傥的工作号,只有助理会看见,基本上是没可能被他瞧见的。 孙渡锁了手机,他抬起头,笑得艳丽地直视梳妆镜前面摸摸搞搞的发型师,“你再看我一眼,我就把你眼睛挖掉泡酒。” 孙渡身上暗灰色的西装根本压不住他的邪气,他看着发型师,恶意仿若有实质一样流出。 发型师被吓得手一抖,手上的剪刀哐当掉在地上。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在给什么人做发型,赵爷不是吃素的啊,这赵爷的养子也肯定不是啊。这荒郊野外的,少个人太正常了。 他哆嗦着连连道歉,一把胡乱抓着桌上的东西就往箱子里面塞。 孙渡不过盯了他一分钟不到,他就已经收拾好匆匆离开,好像他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全然不见刚才痴迷的模样。 孙渡无趣地又低下头,打开手机。 结果一条新短信? 发件人是谢傥的工作号。 内容很简单,不加标点就三个字,“知道了。” 孙渡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他这一笑,冲淡了刚刚的张乖与艳丽,瞧着爽朗舒心不少。 他正大拇指按住键盘准备骚气地回个亲嘴的表情,看谢傥怎么回复他,忽然从他身后打开的玻璃窗那儿,他听见了远处隐隐的熟悉的赛车声。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只是一点点声儿,他就能辨认出来 孙渡换回字母键盘,“你弟弟来了,要找我算账了。” 谢傥倒是回得快,“自己解决。” 孙渡耸耸肩,他就知道谢傥会这么回答,他随手把手机放沙发上自己站了起来。 他转身看着窗户外面绵延的小山,那阵跑车弄出来的噪音越来越大。 孙渡心里无所谓地想着, 哦豁,来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来了!!!!! 第52章 赵全大宴(五) 五十. 谢周开的跑车孙渡再熟悉不过,改装过后的法拉利,少了几分本来精致的意味,车身流畅细腻的线条都带了几分粗旷的味道,充满野性是的美感。 暗蓝色的定制喷漆都是他选的。 孙渡不准备下去见谢周,现在这个点,也正是其他宾客陆陆续续来的时候。他去迎谢周,不过是徒增尴尬罢了,被其他人看见,你一言我一语,又不知道要怎出什么幺蛾子。 要他孙渡去迎的,是他现在的情人谢傥才对,而不是他情人的弟弟。 孙渡站在窗边,看着不远处停下来的蓝色跑车。 几根树枝遮掩,看得不是特别清楚。孙渡瞟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他摸出手机,把谢周从黑名单里面拖出来,按下电话放在耳边。 孙渡倚在窗边,静静看着谢周跨出跑车,靠在车边拿出电话。 他应该是很诧异,反反复复看了低头看了几遍手机,才接通电话。 “喂?”孙渡懒洋洋的声音传来,熟悉得让谢周觉得不真切。 “渡渡?”谢周轻声问,“你去哪去了?怎么也不给我说一声?” 谢周握着手机靠在跑车边上。 孙渡一只手抚着手机在耳边,另外一只手置在一边的沙发上面 随意地摩挲着手心的皮料。 “我去哪里,和谁去哪里你会不知道?”孙渡依旧是用调笑的声音说,和每一次他对谢周说的,‘你去谁被窝里面,我会不知道?’,一个调调。 谢周有些干涩地问,“你和他已经在一起了?” 他们都清楚这个他是谁。 孙渡噗笑一声,“不然呢?谢二少----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这样有持无恐呢?” 孙渡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搅着自己垂下来的几缕头发,把它们顺着食指绕成圈,又放下来,拉回直发。 他也该剪剪头发了,在床上的时候,每次他的头发湿答答地贴在脖子上可一点也不好受。谢傥每次把他散下来的头发捋上去,都会扯下他几根头发,他都觉得,再受几次这么大的手劲,他离秃也不远了。 “谢二少,”孙渡柔声说,“不要吃相这样难看,你和我不一样。为什么要因为我自降身份,让自己难看?” 谢周沉默了一会,“所以你宁愿选择给谢傥当情人,也不想嫁给我?就算我和你保证好好对你,你也不想嫁给我,而是给谢傥当情人?” 孙渡觉得头大,他闭了闭眼睛,这个问题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他都重复累了。 “对,”孙渡说,“我给谢傥当情人,我也不嫁给你。谢周,我在最后给你说一次,我这辈子不谈爱情,不谈婚姻,我没有这种东西,我也给不出这种东西!” “那我给你不就好了吗?”谢周大声说,“我给你不就好了吗?!!!” 他的声音带有野兽被到悬崖峭壁时,虚张声势的怒吼,也带着孩童看着被人抢走心爱之物而无法的焦急,不甘与难过。 孙渡叹了一口气,他看着谢周像困兽一样狂躁地来回踱步,他知道自己刚刚说话说重了。 孙渡放缓声音,“周哥,”他轻轻地喊道,“我这辈子得不到这种东西。我自己没有,我也感知不了别人的,就算你愿意给我,我也感受不出来。时间推移,你总会后悔把爱白白给了一个无底洞的垃圾桶。一时的意乱情迷把我们两个都束缚,最后斗个两败俱伤,谁都不好看。不如就像现在,我们断个干净,谁也别说欠谁。我们从开始到结束就是启蒙于欲望,而无关爱情。” read_app2("狐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