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架不住他手下的人懂得多。 因为他们能提供的证据实在是不够充足,借由prc俱乐部和运输公司涉事告倒李家蒋家,再借由前面周助理和孙渡早就分析好的方家洗钱一事,直接证明方家的合伙犯罪身份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是,杜家就是个泥鳅,抓都抓不住。 除去在运输公司里面早期有过投资以外,难以证明其参与其中,而杜家的公司也早就落户美国,跨国调查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谢傥一方也只能这样骚操作一套,先把热度炒上去了。 为此,周助理和公关部的经理已经两天没合眼了,他们和手下的人全方面关注新闻信息推送和微博平台的热度,与此同时又联系各大营销号带带节奏。 谢氏的公关是很不错的,但是叫人家自己去炒这个话题,简直是难为人。毕竟谢家没有涉足过娱乐圈,公关实在是不太会玩炒板栗那一套。 还不如花钱去控制别人,让他们按着自己的心意去干。 而这则新闻推送,明面上是受害者多年复仇,沉冤得以曝光,实际上却是不同利益集团的抗衡。 与此同时,谢傥也在谢卫国那边收网了。 当谢卫国发现自己账户上面所有的资金因为“非法”而被冻结,准备转手里握着的谢氏的股份,联系上谢周时,谢周却一改当初承诺合作时野心勃勃的模样。 他懒洋洋地告诉谢卫国,“嗨呀,大伯啊,真是不好意思,” 谢周说着还伴有调笑亲吻声,似乎还在和一边的新情人亲热,“我呢,想了这么久,还是觉得踏踏实实做个废物富二代最适合我----” 谢卫国听了气得破口大骂。 而谢周已经毫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挂了电话,他还对一边自己的新情人嗤笑道,“老家伙,真以为我蠢?” 谢周抓起不断摩挲自己的脖子,充满暗示意味的情人的手亲了一口,笑着说,“宝贝,还是你贴心。” 谢卫国这哪里还不知道? 他是被谢傥,谢周这同父异母的兄弟俩给耍了! 年轻的时候他争不过自己那个死人样的弟弟,道貌岸然害得谢庭国家破人亡,没有得到谢氏,还被谢庭国报复得终生无子。 老了他还争不过谢庭国的儿子,老好人样挑拨离间规划大局,仍然是没有得到谢氏,最后失败者什么结局,他自己也知道。 谢卫国想着想着,实在是气不过,他猛吸几口气却吐不出来了。 一时他半口气吊着,气急攻心,白眼一翻,一口闷血就喷了出来。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嗬嗬喘几口气噗通一下砸在了地上。 他门外的夫人听着倒地的声音,大叫着推开门,跑过来扶他,高呼宅子里面的佣人来帮忙。 谢家老宅里面一片兵荒马乱。 而这些热闹的混乱与谢傥没有什么关系。 他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听下属说最新的信息。 “谢先生,已经确认了,杜少宇与其妻子李虞早就存在离婚证明。”一个鲜少露面的助理低声说。 谢傥看着他,眼神冷淡而平静,丝毫不惊讶,也不慌乱。 他早就料到杜少宇有脱身的办法,但是确实是没有想到他这样未雨绸缪,也这样狠。 “多久?”谢傥问。 助理抬起头,“将近六年前,杜少宇与其妻子李虞定居美国的时候。”助理又补充道,“离婚是美国方的证明。” 谢傥的面色依然沉静,他转了转自己手上的钢笔。 他思考问题的时候,就喜欢坐做这个动作。 看来周助理一边制定出来的,借由李家与杜家的联姻关系,来证明杜少宇参与其中的方案思路要被否决了。 沉思片刻之后,谢傥停下手中旋转的钢笔。 “拖住他。”谢傥说。 他的表情难得的冷肃。 助理点点头,他跟了谢傥多年,自然是知道谢傥的意思是拖住杜少宇,这次开庭审判不能拿出所有证据,而是要想办法拖延消耗下去。 “需不需要?”助理做出一个姿势,左手的食指点了点右手的掌心。 在布特家族,这是一个很古老的暗号,寓意突如其来的死亡。 谢傥瞟了助理一眼。 助理恭敬地低着头等着谢傥的决定。 很显然,谢傥并没有直接否决这个方式。 但是过了一会,他还是拂了一下手。 “暂时不用。”谢傥说。 * 同一时刻,c城郊外的私人医院里面。 穿过重重叠叠的灌木树丛,再经过由着几队保镖轮流巡视的一层楼,直到其中一间病房里面,一直悄无声息沉睡在病床上的孙渡,忽然有了动作。 他臂上插着几根管子的手微微抖动。 只是他的手被埋在被窝里面,动得又十分轻微,连盖着的薄被都没有丁点起伏,监控室里的人一时间并没有发现。 第110章 出洞(一) 一百零8. 孙渡一直在自己的意识里面游荡,他好像又被扔回了海里面。 海水是黑色的,外面的天空是红色的,天空上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和星星,时不时会有黑色的乌云飘过去。 孙渡知道自己这是昏迷了,他对前面中弹的事情有记忆,在手术台的时候他也有很迷糊的感觉。每当他受了很大的刺激,他就会出现在这片海里面。 这里的世界很静,除了漫过耳朵的水声,没有其它。 以前每当孙渡落入海里面,他都会拼命挣扎,溺毙窒息的恐惧驱使着他,让他在海里面扑腾。现在他静下来了,他却发现其实他是可以飘在海上的。 他现在的状态很微妙。 他知道自己昏迷了,正在自己的意识里面晃悠,这有点像做梦的人知道自己在梦境中一样。 可是他没办法醒过来。 为此孙渡像个幽灵一样,在血红的天空和黑漆漆的海水之间到处飘荡,企图找到一个突破口。 他置身于自己的世界,但是有时候也能隐隐感知到外面。 他听得见椅子被拉开,又被推回去的声音,听得见他熟悉的钢笔尖和纸张相摩擦的声,有时候他也能感觉得到,有热毛巾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沾了几下,自己的手上正在被涂上几层厚厚的护手霜。 孙渡猜是谢傥在给他涂,因为他涂得很笨拙,反复抹了好几次。 双手宽大,粗糙又有些温热,和过去每个晚上他握着的手一般无二。 不过,无论如何,孙渡还是希望谢傥没有把他的精华液和护手霜弄混。 有几次孙渡觉得自己能够醒来了,他已经隐约看见了光亮,但是也不过是一刹那,黑色的乌云又跑了过来。 无奈之下孙渡只有到处逛。 把这一切当作是自己脑中的世界还挺奇妙的,孙渡在游着的时候,遇见了很多奇妙的东西。譬如他遇见的第一个东西是一颗椰树,生长在水里面。 孙渡绕着它游了几圈,然后一颗椰子噗通一下砸了下来----一只黑羽红眼的乌鸦从里面飞了出来。 它哈哈大笑着,告诉孙渡他想家。 孙渡和它商量把自己从到天上去怎么样?毕竟他在天上看见了光亮,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梦境的出口,应该就是在天上。 但是乌鸦没理会他。 它叼起孙渡把他送到一个火山角下,然后自己嘎嘎笑着拍翅飞远了。 火山看起来很大,应该是个活火山,它的山顶还在冒烟,漆黑的山体上凝结着暗红的岩浆。 孙渡看了半天,不知道这个火山是什么意思,结果他还没想清楚,轰隆一声火山爆发了起来。 鲜红滚烫的岩浆喷涌而出,而后翻涌而下,它们由快到慢知道进入黑色的海洋,发出滋溜滋溜的声音。 而后孙渡乘着慢慢流淌的岩浆到了黑色的海的深处。 那是他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一直以来,他都在苦苦挣扎,想要脱离这片海,却没想到最后自己居然还是游进了深海里面。 深海里面吐看见了更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僵死惨白的珊瑚,它们似乎也发现了他,在他看着它们的时候,它们也转头看着他。 还有时不时游过来的黑色的鱼,孙渡戳了戳它们,它们就会摆摆尾巴,转过来看他,它们的眼睛很大,像死不瞑目一样。 这一切都阴森而诡异,但是孙渡却奇迹般地没有任何和以往一样的害怕,焦虑的情绪。 “所以,我到底要去哪里?”孙渡自言自语道。 “你能去哪里?”一道含笑的女声忽然响起。 孙渡惊了一下,他抬起头,忽然发现,原本黑漆漆的海里被光照亮。 一个穿着白色衣服,提着白色灯笼的女人,从深处游向了他。 她带着这片海里唯一的光。 “妈??”孙渡惊讶地喊道,“你怎么在这里?”他一脸兴奋地游向吴莫情。 但是不论他怎么努力,他都接近不了吴莫情,只能看见她提着灯,与他遥遥相对。 “嗨,”吴莫情翻了一个白眼,“你妈我不在这里,能在哪啊?早死了的人了,还能晃在哪去不是?” 孙渡看着面前熟悉的吴莫情,她是这么真实,还穿着他最后见到她的白裙子。她一颦一笑,不耐烦的语气,不拘小节的话,都真实得让人落泪。 “哎哟,这么大个人啰,还掉什么眼泪哝----”吴莫情笑着在孙渡的身边游来游去,却不靠近他,或者说没办法靠近他,她只能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以外徘徊。 孙渡笑了起来,“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你真的是一天闲着没事做,”吴莫情骂他一句,“一天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体验速度与激情,把自己整得这么累!” 她说着伸出另外一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了指孙渡。 孙渡无奈地看着她,“哪里来的好好过日子?我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他说。 吴莫情哼了一声,她又游来游去,围着孙渡转了几圈。 “哎呦,”吴莫情说,她很平静,“嘟嘟啊,生死离别都是命,兜兜转转都是缘。” “你不要太在意这些了,好好生生活在当下才行。”她说。 孙渡没接话,他不可能放弃报仇,心安理得地做个缩头乌龟。 吴莫情看着孙渡低着头不开腔的样子就晓得他这是在“无声抗拒”了。 她瞪了孙渡一眼,正想说什么,孙渡却已经转移了话题。 “妈,你想赵叔不?”孙渡问。 吴莫情愣了一会,她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是还是没有说出口,只在海里面吐出一连串的气泡。 “什么想不想的……”吴莫情轻轻说,“嘟嘟,能拥有过就很好了。” read_app2("狐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