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突然回去,真的好吗? 卷毛越是没反应,许安易越是如临大敌。 收拾好东西,出来看卷毛在厨房东晃晃西晃晃洗菜又切菜,笼罩着一层莫名yin郁的气息,许安易竟有些如释重负,试探着问:"宝宝,要么咱们先别去洛杉矶了?" "为什么?" "我想,也许不用赶那么急。"许安易抿抿唇,"冬天太冷。" 林继桥心里装着事,一板一眼回道:"la冬天平均温度最低温13°,比这里暖和。再说,机票定好了,我也做好准备了。" 成沓的牛皮纸袋,半月份的药。 "宝宝。"许安易踌躇不定,又喊了声"宝宝"。 她逗趣调|情会称呼"亲爱的妻子",平常是"卷"、"乖"、"桥",担忧和让步就拿"宝宝"哄人。 林继桥慢了几天反应过来林太太的焦虑根源。 出过一次门,她最恐惧的时刻已经过去了,没有太大心理压力。 但正是见识过上次出门的情况,许安易更后怕,默不作声打下手,顺便想怎么让卷毛别这么着急。 林继桥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正对她。 外面风雨jiāo加,35楼四季如chun。 林太太刚做过拖地运动,在中央空调pào制出的chun天出了汗,汗打湿头发,一缕沾在鬓角,充满了生活气息。 然而,就算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棉麻裤卷到小腿肚露着脚踝,裹着上方照下来的朦胧顶光,她整个人却还发着光似的,随便怎么存截图都能让屏幕亮上好几分。 她可以演家庭主妇,但她不该是家庭主妇。 林继桥歪头在肩膀上蹭去水珠,想,我也不是宝宝。 她拿起huáng酒瓶晃了晃,故作随意说:"huáng酒没了,我去买吧。" 许安易正削土豆,圆滚滚的土豆直接滚进水槽,削皮刀却在手上滑了下,挂在手指上,好赖有保护层,才没伤到手。 愣了几秒钟,她把危险物品放在一旁,问:"宝宝刚才说什么?" 林继桥耸耸肩,"去超市买huáng酒。" "现在就要用?" 林继桥过来把土豆拣出来放水里泡着,回头指案板,配菜已经齐了,肉也在解冻,"要用的,一会儿烧。" 说完,取下围裙去卧室。 许安易刚风gān的额头瞬间又渗出细汗,边解围裙边跟过去,"宝宝,外面下雨,我去买。" 林继桥端的是气定神闲,"有伞。" 许安易知道多说无益,迅速换好衣服,抢先林继桥一步出门揿电梯。 "等天气好了我们一块儿出去。今天别。乖,听话。" 林继桥乖乖听话。 电梯门关闭,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松开拳头,摘下刚戴的帽子,掌心里都是汗,头发也湿透了。挪回去,抱着马桶吐出几口酸水。 其实林太太并非杞人忧天,真正要出门,她还是会有很直接的生理反应,但上次那种让心脏抽痛的惊悸没有了。 不知为何,林太太越紧张,她反而越镇定。 她寻找了很长时间许安易不再当演员的原因,答案残忍、恶心,但因为他人的过错就此埋没天赋和才华,岂不是更让人扼腕。 共同生活才不是一方无止境享受另一方的照拂,不是一方一味付出,而另一方心安理得只懂得享受。 林继桥找到手机给顾盼发信息。 -你什么时候来? 那天和褚兴的谈话信息量太大,在场的顾盼和陈溪都忘了手机开了语音这茬,等看到聊天记录时长,已经想不起来语音中断时两个人聊到哪儿了。 顾盼问林继桥:你都听了? 林继桥回:不是我,是我们。以及,该听的都听了。 顾盼隔着屏幕黑脸,心想既然听都听到了,跟着问:她的意思呢? 林继桥的理解能力今非昔比,敏锐地感觉那天还漏了点内容,暧昧地回了一句:你怎么想? 顾盼心里打着算盘,顺杆爬上去:林太太奉献了迄今为止最为jing彩绝伦的演绎,给剧本锦上添花,不拍完着实人间遗恨。 林继桥便知道顾盼在讲电影。 顾盼劝褚兴回去等消息,不仅仅是阻止他继续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是存了让电影出成品的想法。 她看过一段样片,看得出这电影的水准。 然而她这想法活生生火上浇油,陈溪摔门走人,把她和韩程以及褚兴统统划为阶级敌人。 其实毋论顾盼,韩程收《拉斯维加斯之冬》一部分原因是陈溪坚持搞清楚三年前的事,但更多的是给和光充实作品库。 韩程作为海越集团亲生子,自身资源广泛,拍电影家里人嘴上说两句不务正业,私下给的支持只多不少。业内人的评价、拿的奖项,韩程总觉得有些投桃报李的意思,不完全是对他本人及作品的肯定,因而对褚兴的天赋尤为看重。 《拉斯维加斯之冬》重启,韩程和褚兴jiāo流愈发深入,便也愈为其人折服,有意无意鼓励他把事情摊开,太阳底下无新事,过去的过去了,总不能就把好东西丢进仓库吃灰。 这些,陈溪之前是知道的,但褚兴说出三年前的真相后,真相变成真他妈世间怪相,直替许安易鸣不平。 就想凭什么你们觉得过去就过去了,为了电影人家已经吃了那么大一个哑巴亏,还要接着往人家膝盖插刀。 要知道,陈溪不仅是许安易的私jiāo好友,还是x全球后援站排名第二的真爱粉。 顾盼错估了陈溪对爱豆的爱护之情,选的时机不太好,把陈溪往常来去匆匆的火气烧到第二天,烧出了新高度。 陈溪不仅头一次拒接顾盼电话,并且给和光高层----其实只有韩程一人----发邮件,明说谁敢去找人说这事,谁就是混蛋王八蛋,立即开除、绝jiāo。 顾盼前面刚跟林继桥说完要不我去你家给你看样片,后面收到韩程转发来的邮件,只能暂且搁置。 没隔几天,看到林继桥主动发信息,顾盼立刻抛下陈二陈三,回:去,现在就去。 半道,顾盼想起给坡下驴,让林继桥通知陈溪也来。 林继桥跟陈溪发信息:今天你有空来吃午餐吗? 陈溪收到信息以为自己看错了,小花卷主动找过她吗? 似乎没有。 林大厨的手艺可是受许安易和顾盼的双重肯定,陈溪受宠若惊地一脚踹开脑子里"会不会是顾盼指使"的理智小人,揣着十二万分的兴奋与好奇即刻出发。 许安易买完huáng酒,又被差遣去买布丁,回来进门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顾盼,第二眼是陈溪。 她罔顾大眼瞪小眼的两人,把东西放去厨房,四下兜兜转转找卷毛。 没找着。 室内温度高,许安易转了一圈额头冒汗,脱下着急跟卷毛抢时间套的那件羽绒服,就着连袖子都没放下去的衬衫,扶了扶桌沿,而后抄起餐桌上不知谁的手机,分明没用力,手背上浮出道道青筋。 手机没有解锁,她才想起来去掏羽绒服口袋,动作看上去不慌不忙,然而举手投足却让房间气温险些跌破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