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醒酒汤了,林继桥无声呐喊。 她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记忆知道她多怀念那温度和热度。 然而在碰到对方的前一刻,林继桥猛然清醒,悬崖勒马,一手插|进浓密而杂乱的卷毛。 "好。"她低头踢了脚地板,"等我这两天忙完。" 杀手的动作比林继桥预计的还要快。 几个小时后,仓库警报传送到家庭服务器。 林继桥睡眠很浅,第一声警报还没落,人已经扑到电脑前。 "抓到你了。" 红外摄像头捕捉到一个头戴鸭舌帽、背着包的黑衣人,从体型分辨应该是男性。 他机警地四下翻查了一阵,不过只是相对而言的警觉,他并没有发现隐藏摄像头。 林继桥一连摄取了十几张截图,那人找到门锁位置,取下包,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探进锁孔。 他破门而入的瞬间,林继桥点击开始直播,把地址发给凯文·丹的邮箱。同时,作为仓库的一室户也响起立体电子音。 "监控已摄入你的体态特征,请去最近的派出所自首。地址如下……" 看着那人拿在手里的东西零散落地,林继桥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不自觉地笑出声。 直播间显示其他用户进入,林继桥打出一条弹幕"收手吧"。然后关掉所有的通信设备,踏踏实实睡了个回笼觉。 一觉醒来,邮箱里多了十几封邮件,全部来自凯文。标题从谩骂到道歉到哀求到协商,应有尽有。 嗯,他应该找人帮他做危机公关。 林继桥把未读邮件作为证据全部存档,卡维尔的事暂时解决了,她要开始进行顾盼jiāo给她的任务。 褚兴的电脑比杀手的好进多了。他没安装任何防火墙和杀毒软件。 林继桥只在他电脑上设置了关键词提取程序----她对他本人的活动没有兴趣,但只要他发送的信息和邮件包含某些关键词,就会自动发送副本到她邮箱。 这边刚弄完,邮箱提示她收到尼克·汉斯的邮件。 丹的擅自行动显然没跟汉斯商量。他在邮件里用一整段文字批判丹的愚蠢,然后恳切地表示他愿意让渡软件的所有权。 那封邮件发挥了汉斯非同一般的文采,要不是他做过的事历历在目,林继桥几乎都要被他打动了。 但末尾的那句话,让林继桥再次意识到,比起汉斯,丹只是个狂妄自大的小学小霸王。但汉斯,比丹更狡诈,也更恶毒。 「等我登门造访,林。不会太久。」 "你想让凯瑟琳来帮你加油鼓气吗?给她打个电话。"评审会那天,汉斯在储藏室找到林继桥,"让她来吧,她会为你骄傲的。" 汉斯鼓励她给伯母打电话。 公司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她不喜欢人多的场合,近乎人群恐惧。毕竟,沉迷于虚拟世界的和搞艺术的,多多少少都有些怪癖。林继桥从来不认为她有什么不正常。 林继桥每天都会在午休时间给凯瑟琳打视频电话,尽管早上才跟她吻别,而且下班之后就能看到她。 如果接到重要项目,她还会央求凯瑟琳给她念上一段圣经,平复忧虑。 汉斯抓住了她的弱点。 单是在上百人面前演讲,只要幻想台下都是木头人,也没什么关系。可评审会的目的是为了和凯文·丹确定软件的归属权。 虽然很f打头,但在软件刚成型的那段时期,她让凯文测试bug,然后凯文修改了一段核心数据,便宣称他也有份。 她要在公司十二人组成的评审组面前和凯文辩论。 谁都知道她有多讨厌这种事。 林继桥最后还是打了电话。 凯瑟琳说她会在二十分钟内赶到,但是…… 林继桥哆哆嗦嗦拿起手机,通信录里没有几个人,她点选了最后一个名字。 电话很快接通了,那头响起许安易的声音。 "喂?" "别、别回来。千万别。" 第三十二章 "这套呢?" 詹思祺一脸生无可恋地从试衣间出来,抱着手臂,大有你还不满意我就回家的架势。 她终于换下了配过好几件上衣的及膝短裙,取而代之的是墨绿色格纹工装长裤,上衣则是许安易选的当季同色印花羊毛织衫。 整体风格偏保守,不过有针织衫的亮huáng印花作为点缀挺衬她的学生气,深色的主色调也足够沉稳。 许安易上上下下看了遍,点点头,"可以。" 詹思祺舒了口气,"易姐姐,跟你买衣服比跟我妈一起还紧张呢。"她转身看试衣镜,表情变得纠结,"同学肯定会说我老土的。" "岑教授既是长辈,又是老师,庄重一点好。"许安易从旁拿过一条橙色围巾,比了比,又放回去,"再说,到时候天也凉了。" 岑建华前天回了邮件,初步定下的见面时间是在下月初,大一军训之后。中间这段时间岑建华要去国外几所大学参加jiāo流会。 "不知道学长学姐都是什么样子,艺术学院肯定是时装秀场,好有压力。"詹思祺给自己扇风,"我看到表演学院的集体晒泳装照了,个个肤白貌美大长腿。" "音乐学院又不是表演学院,而且岑教授的思想还比较……"许安易放低了音量,"传统。" "啊?" "很讲明清那一套。"许安易轻描淡写,"不管他跟你讲话还是你跟他讲话,你一定要直视他的眼睛,不然他会认为你不尊重他。" 许安易看向詹思祺,微微皱起眉同时调动眼部肌肉,眼神因此变得冷冽。 两人目光一jiāo接,詹思祺就败下阵来,撅了噘嘴,委屈道:"易姐姐你突然变得好凶……" "如果你觉得不自在,就看这里。喏。" 许安易手指点了点眉心,詹思祺的目光也顺势落在相同位置。 "这样也会给人你在直视对方的感觉。" 詹思祺试了试,"好像没那么凶了。" "岑教授一开始就会这么对你,很严厉,甚至很刻薄。"许安易解释道,"还会用言语刺激你,比如说你的先天资质不适合这条路子,直白点,就说你不是唱歌的料。或者说你笨、懒、音不准之类的。他说的时候你也不要跟他争辩。" "噢,我晓得,老教授都有点怪脾气,我爷爷也是,急起来很吓人。不过都是为了学生好。" "他不是。"许安易晃晃食指,"他在测试你。" "啊咧?" "他认为现在的小孩都吃不了苦,三分钟热度,所以要打击你的自信,看你能不能撑下去,是不是真心喜欢。" 詹思祺若有所思,"老艺术家也是蛮腹黑的。" "过了这一阶段就会好很多,但就算以后熟悉了你也不能太放松。" "为什么?" 许安易继续讲解,"他已经形成固定思维了,他如果愿意当你老师,那你一定时刻记着他是师长,不要跟他撒娇,更不要诉苦示弱,否则你又会回到上一阶段。他不是你爷爷外公,不需要超过师长的亲密,这会对他造成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