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继桥避而不答,"我们分chuáng睡吧。"她指向北边,"就是,如果你觉得我的chuáng比较舒服,我可以睡那边。" "那还是我回去睡吧,我自己的chuáng我也睡得习惯。"许安易应了声。 "嗯。" 等卷毛把脑袋垂得更低,许安易也坐下来,碰了碰她手背。 林继桥条件反she握回去。 跟她生病的时候一样,就算睡着了,只要伸手过去,她一定会抓紧,十指相扣的那种。 许安易问:"你是发烧烧傻了吗?" 林继桥捏了捏手指。 "既然我们决定分chuáng睡,那么现在我的身份也不是你妻子,同理,你也不是。" 许安易停了下,感受着卷毛握手的力道,在她想要抽离开时紧紧抓牢。 "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倾向于让客户直面问题,先沟通,先听取别人意见,而不是盲目行动,私自做决定。我有你的委托合同,你是一个遇到麻烦的人,而我是解决麻烦的人。所以,把你的疑问、困惑、担忧,把你的想法都告诉我。" 她语调qiáng硬,语气有意带出点冷淡。 林继桥哆嗦了下,慌慌张张道:"我以前……你知道,我们在拉斯维加斯的时候我还没这么糟糕,你和我不熟。"她坦承,"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现在我有很多毛病,我得吃药,我……" 许安易打断她,"我们同居半年了。" "但你经常在外面,你根本不了解我。" 许安易反问:"那你了解我吗?" 林继桥豁出去了,"当然。你是明星,我是黑客。你有聚光灯,我闭门不出。" "……" 乍一听,还挺押韵。 许安易差点儿没绷住。 林继桥打开家庭影院,给她标明"x"的文件夹。 "我看了你所有作品,电影、电视剧、花絮,所有我能找到的,包括很多我不该找到的。" 许安易拿过遥控器,翻看里面的视频,"唔,是挺全的。" "我看了很多遍,你的采访,你的演讲稿,我还跟詹思祺换资源。最早你搬过来我还……看商场的监控,看你。"林继桥一口气坦白了罪行,末了,自己下判决,"我是偷窥狂、跟踪狂。" 许安易又快速浏览了一遍,转过头看卷毛时,她捂着脸,呼吸很重,像是在忍着不要哭。 "拍《忆江南》,摄制组给剧组小演员都拍了纪录片,只有内部人员有,你要吗?" "!"林继桥难以置信地抬头。 "《落叶知秋》后来导演又剪了一遍,没上线,给我们都寄了蓝光盘,我肯定网上没有。" 林继桥懵了圈,惴惴不安地问:"你听到我刚才说了什么吗?" "听到了呀。"许安易把她捉过来揉毛,"你是偷窥狂、跟踪狂,很好啊,我正好是囚禁狂,只想把你关在小黑屋,不让你出门。" "……" 许安易正色道:"嗨,我亲爱的妻子,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出于对她的了解和信任,当然,最主要的是她的……怂。 "我还爆了‘扒那马’的账号,我还清除了所有证据。" "gān得漂亮!" 正面杠,一点儿都不怂。许安易满意极了。 "你怎么这样?"林继桥傻眼了,"你不讨厌我?"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讨厌你?" 许安易不自觉地皱眉,再怎么她也想不明白卷毛这点不自信哪里来的。 "可是你没有……"林继桥用指尖挠她掌心,吞吞吐吐道,"都没有……我们都……好多个三天过去了……" 第六十七章 许安易醒过一次,生物钟和窗帘透出的天光都提醒她已经到了起chuáng时间。 但她等了太久,太贪恋怀里的触感和温度,qiáng行关闭生物钟。 朦朦胧胧感觉怀里的人也不安分地要溜出去时,许安易圈住她,"再睡会儿。" 林继桥安静了一会儿,小声说:"七点半了,我去做早餐,你睡。" 为了照顾她,许安易这几天没怎么睡,劳力又劳心,她知道的。 "嗯……" 许安易抬抬手,想去揉毛,然而抬到一半,和思绪一道沉入梦乡更深处。 再出来,是听到了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林继桥蹑手蹑脚地靠近chuáng沿,趴在chuáng头,看着睡熟的许安易。要不是呼吸近在咫尺,林继桥以为自己又在视听室复习她的电影。 那双光芒很盛的眼睛闭着,减少了凌人的锐利,面孔显得沉静恬淡,比屏幕里更立体,也更鲜活,却又是陌生的,仿佛只要醒来就会变成某个电影角色。她看得到,也摸得到,但…… 她为什么会和我说"我爱你"? 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直觉做法和想法都在往奇怪的方向发展,林继桥摇头,余光瞥见chuáng头柜上的戒指,心想:反正她现在就是我老婆,看是可以看的,甚至摸也是可以摸的。 于是林继桥理直气壮地摸进被子,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着。想叫她,脑海一排弹幕刷过去,s开头就有好几个,一时竟想不出叫什么合适。 只好专心看她。 看得久了,依稀从发丝间瞧出一道不太自然的折线,是伤疤么? 这段时间事情一桩接一桩,她都快忘了许安易头上的伤。 再一想那几天她一直用烈酒消毒…… 林继桥呼吸和心跳都停了。 意识到又不小心想到以前,林继桥自觉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两下。 许安易乏极了,懒得睁眼。半睡半醒间,卷毛得寸进尺地把脑袋整个凑上来,拿毛茸茸的头发蹭着下巴和肩,屏了几秒钟呼吸,有点怯有点颤地吐出一个词:"老婆。" 寂静的房间,小熊先生欢快起舞,没有配乐,节拍踩得一塌糊涂,却好像一杯清苦但回甘悠长的咖啡,让每个细胞都充满活力。 许安易伸长手,把卷毛拉到身旁,然后裹着被单压上去,"叫我什么?" 那双眼睛专注地望着她,带着盈盈笑意,没有变成其他角色。 林继桥一下子脱离自导自演了好半天的内心戏,笑出声,"你听到了呀。" 许安易噙住她耳垂,问道:"什么呀?" 林继桥昏了头,刚才脑海里攒的英式爱称一股脑涌出来。 许安易笑着听她sweetie、darling、honey一通喊完,末了却摇头,"不对,都不对。" 林继桥细声细气用中文补上一个"老婆",紧赶着问:"早餐你想在chuáng上吃,还是起来去餐厅?" 她还没说完,许安易已经松开她翻身去拿睡袍,"起chuáng吧。" "好。" 林继桥有点失望,她也想让许安易体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