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才不要跟你这个魔鬼一样的女人一起死!"绝望和愤怒jiāo织着迫使赵轶选大叫着朝身后血肉模糊的左芮推去,却扑了个空,他看着自己的身体从左芮的身体里穿过…… 一瞬间,绵延无尽的走廊消失了,赵轶选瞪大了眼睛,瞳孔却在一片惊慌中骤然紧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冲向二楼中部走廊的扶手,朝楼下栽去。 "啊啊啊啊----"破了音的绝望惨叫划破了深夜的寂静,响彻小楼。 …… 时间倒退回半夜两点,两个身影在黑暗中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溜了出去。 江弦站在暖huáng色灯光笼罩下的走廊问:"我们应该先去哪儿找?" "先去服务员的宿舍吧,虽然我觉得那些东西应该已经被藏起来了,不过或许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小心点……"迟洛兮说着,在下楼时自然而然地牵住了江弦的手。 "下个楼梯而已,我又不是路都走不稳的小孩。"江弦随口抱怨了一句,又继续道:"你就这么相信杜宛妮的话?" "不信。"迟洛兮说:"但觉得有这种可能……而且比起那个杀人取内脏的凶手,我更担心没早点发现那个人,让他有机会跑了。" "那个人?"江弦问:"你说的是谁?" 迟洛兮牵着他走过拐角:"一个变|态。" 江弦觉得他虽然在说出那四个字的时候尽量想要保持自己的语气平淡,甚至透露出一点点蔑视的味道,但在那之下却藏着迟洛兮本人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到底是什么人,会让活了几百岁,天不怕地不怕的迟洛兮在提起的时候都会感到紧张呢? 但看迟洛兮的态度明显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江弦也不好追问,沉默间两人已来到小楼后院。 员工宿舍是小楼后院角落的一排平房,为了和整个度假村风格一致,也被设计成了仿古的样式。 雨还在淅沥沥地下着,倒是比白天小了不少,迟洛兮撑开伞笼在江弦头上。 后院里那些造型古朴的装饰灯在雨幕中显得茕茕孑立,根本起不到什么照明作用,于是江弦用手电筒照路,两人沿着湿漉漉的石板小路上朝宿舍走去。 宿舍一共有五间,江弦用手电筒挨个从窗户扫过,发现只有第一间和第三间有人住过的痕迹。 迟洛兮颔首,从口袋里取出一根别针,示意江弦替他照着点亮,没过半分钟就把第一扇门捅开了。 迟洛兮闪身进了宿舍,动作之快,手段之熟练,让江弦不禁怀疑在之前的某段时间他是不是就是靠这手艺吃饭的。 "我们就这样偷溜进去,不会给之后来的李桥大叔他们添麻烦吗?"江弦踌躇着问。 迟洛兮白了他一眼:"添什么麻烦?反正等他们来了也是要搜的。" 话是这么说,但你私自搜和警察搜完全是两个概念好嘛! 江弦正想反驳一下,没想到迟洛兮突然打开了宿舍里的灯,白炽灯青白的光芒让原本黑dongdong的宿舍立马变得通透起来。 这一下却把第一次"做贼"的江弦吓得不轻,他勉qiáng压住自己差点嚎出来的一嗓子,压低声音吼道:"咱们来的既不光明也不正大,你能不能低调点?!" 迟洛兮一把拉开半掩的宿舍门,将门外的江弦扯进宿舍,又把门反手关死,把他按在门板上,下|身朝前顶了顶,语气轻松道:"怕什么,以他们住的房间角度来说根本看不到这里。" 还没等江弦反应,他就快速抽身在一个行李包里翻了起来。 "你就没听说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江弦对他的流氓行径已经彻底无语了,他嘟囔了一句,放下手电筒,也跟着到处翻起来。 整个宿舍大概有六十来平,放着两张高低铺,有独立的厕所和浴室,还有小桌子和独立衣柜,装修虽不及他们的客房,但也还过得去,看上去就和张辰睿的大学宿舍没什么区别。 但这个宿舍现在只有杜宛妮一个人的行李,不过也是,这次来的服务生就她一个女孩。 不愧是女孩子的宿舍,打扫的gān净又整洁,靠窗的一个下铺上铺着淡蓝色的chuáng单,整整齐齐,行李包放在chuáng上,只有些洗漱用品拿出来了,衣服之类的好像还没来得及整理。 江弦随处翻了翻,并没发现有什么异常,除了---- "唉迟洛兮,你有没有觉得这屋子里有股什么奇怪的味道?"江弦问。 "草药味吗?"迟洛兮说。 "哎对,就是草药味。"江弦又抽了抽鼻子,虽然味道不浓,但却丝毫没有要散的意思。 "唔……找到了。"迟络说着从chuáng底下钻出来。 "找到什么了?"江弦jing神一振。 迟洛兮直起腰,朝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块暗绿色的,好像是某种植物叶子的碎片。 "这是什么?也不是人偶呀。"江弦想把那块碎片捏起来看看,没想到那碎片已经gān透了,稍一用力就变得四分五裂,吓得江弦赶忙收回手,一脸讪笑着边偷看迟洛兮的表情边解释:"这玩意也太脆弱了,我都没使劲。" 迟洛兮不以为意地侧过手掌,任那些碎末飘落在地上:"我又没说找到人偶了。" 见他并不在意这片叶子,江弦刚溜走的胆子立马又回来了:"那你给我看这个gān嘛?" "你知道这是什么叶子吗?"迟洛兮反问。 江弦摇头。 迟洛兮说:"这是曼德拉草,这种草里有大量有毒的致幻成分,也有很qiáng的麻醉作用,不过除了药用,它还经常用于各种巫术……这个杜宛妮,恐怕也不简单呐。" 迟洛兮说完,拍了拍手:"走,去另一间宿舍。" 关了灯重新锁好门,二人又来到另一间宿舍,就在迟洛兮准备故技重施的时候,小楼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虽然离得远,但在寂静的深夜听上去却是如此清晰,两人面面相觑半秒,连伞都顾不上撑起就直接扎进雨中往回跑。 江弦刚从后门冲进小楼,就眼睁睁看着赵轶选从二楼坠落的身体带着尖叫几乎是擦着自己落到一楼的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 按理说这种高度是摔不死人的,运气好的话可能连点伤都没有,可赵轶选明显是那种特别倒霉的人,他落地时大头朝下,江弦甚至能听见他脑袋撞地瞬间,脖子断裂所发出的脆响。 赵轶选的脑袋和身体形成一个诡异的弧度,他死不瞑目的双眼瞪视着江弦他们的方向,眼底满是不甘,鲜血从他脑后汩汩流出。 二楼很快传来凌乱的脚步,伴随着低声尖叫和抽气声,可江弦却觉得自己周围什么都没有了,他大脑一片空白,这种感觉不亚于他看见柳赛娥被汪也划破喉管的时候。 亲眼看见有人在自己面前失去生命和只看见尸体带来的冲击完全不同,何况就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内他还见到了两次,江弦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经被接二连三的变故拉扯到了极限,他不知道自己岌岌可危的理智还能撑多久,如果,如果自己撑不住了,是不是也会变成下一个汪也或者赵轶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