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栀杵在台下,盯着他的后背视线模糊。 她偏过头,望向远处,视野又渐渐清明起来。 胸腔里的心跳不自觉地有些失控。 栗栀快要忍不住多想。 她总爱多想。 偏偏这次,她不敢了。 肩上披的藏蓝色西装外套透着清冽山泉的味道,淡淡的清香萦绕在她的周身,将她包裹起来。 顾景琛被小女孩儿牵着手走下台。 小女孩儿还在夸顾景琛刚才弹的曲子好好听,顾景琛蹲下身,淡笑着问:“哪首?” 小姑娘眨巴着漂亮纯净的眸子,很诚实地回答说:“都好听。” “哥哥,这两首钢琴曲的名字叫什么呀?我回去也要学。”漂亮的小孩认真地说。 顾景琛话语平静地告诉她:“第一首叫《月》是一位叫Gladys的小提琴家创作的,钢琴的谱子是哥哥自己改的,你想学的话回头我把乐谱发给你爸爸。” “好呀!”小女孩儿高兴地扬了语调,然后又奶声奶气地问:“那第二首呢?” 顾景琛摸了摸小姑娘柔软的长发,温声说:“第二首曲名叫《The Truth That You Leave》” 只有五岁的女孩完全不需要翻译,很快就把正确意思说了出来:“你离开的真相。” 顾景琛笑道:“翻译对了,真棒。” 栗栀立在他们旁边听着这段对话,她满脑子都是,顾景琛对小孩子原来这么温柔。 那以后他当了爸爸肯定也是个温柔宠爱孩子的好爸爸。 正神游天外地胡思乱想着,她突然就被小女孩说出口的曲名给拉回思绪,心口蓦地滞了下。 栗栀不知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自己知道这首钢琴曲,自然也就知道这首曲子的名字。 可还是在那道稚嫩天真的嗓音准确报出曲名的那一刻心惊了瞬。 栗栀心慌意乱,急忙开口轻软地对顾景琛说:“学长,我去趟卫生间。” 顾景琛抬眼看向她,眸色沉邃而平静,他低声“嗯”了下。 栗栀立刻转身迈步快速离开。 栗栀还是忍不住多想了。 她在去卫生间的这个过程中,满脑子都是顾景琛是不是在对她当年一声不吭就出国耿耿于怀,所以才故意选这首曲子,旁敲侧击地问。 可是……她并不敢确定。 她还是更倾向于,他应该不会在意的吧。 都过去了这么久,他们现在是上下级关系,非要掰扯,也只剩下了仅有的老同学情谊。 他没理由会这么关心她的过往。 栗栀的心情有点说不上来的烦闷和低落。 她慢吞吞地在洗手台前洗gān净手,然后烘gān,走出卫生间。 他的外套她刚刚在上厕所时就拿了下来,这会儿规整地搭在她的手臂上,打算还给他。 栗栀重新进了酒会的会场,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刚才那个小女孩儿。 她穿着漂亮的白纱裙,柔顺的头发上戴着一顶钻石王冠,像极了jīng致的小公主。 她笑的那么开心,眉眼弯弯的,左右手分别牵着她的爸爸和妈妈。 这个被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让栗栀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她。 她也曾经享有过这样的幸福和快乐。 但,很遥远了。 遥远到如果不是她亲眼见到另一个女孩儿现在正经历着自己亲身经历过的幸福美满,她都无法从这二十几年的众多记忆中把这样的美好片段扒拉出来。 小姑娘扭脸看到了栗栀。 她冲她扬起一抹灿烂又阳光的笑。 栗栀似乎见到了5岁的自己在对即将25岁的自己笑容明朗。 她的眼眶泛热,鼻头发酸,却还是尽力冲她也笑了笑。 小女孩松开爸爸妈妈的手,朝栗栀蹦跳着跑过来。 她停在栗栀面前,像是变魔法似的,伸出手摊平掌心,小小的手心里放着一块大白兔奶糖。 小姑娘笑容单纯gān净,童稚的嗓音很清脆,对栗栀奶软奶软地说:“姐姐,吃糖。” 栗栀几乎要掉下泪。 她没有接这颗糖,只是话语轻软回小女孩儿:“你留着吃。” 小姑娘摇摇头,非要把糖塞进她的手里。 栗栀最终只能收下。 她捏着这块糖,问小女孩儿:“为什么非要给我糖吃?” 小女孩儿笑了。 这题她会! 然后就乖巧地回答说:“因为,姐姐特别。” 栗栀没有明白小姑娘的意思,但心情似乎好了些,笑着说:“谢谢你,还有你的糖。” 小姑娘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栗栀手里捏着糖,回到了顾景琛身边。 他正和凌谦还有封白说着话,见她回来了,便对另外两个人说:“不呆了,走了。” 说完径自和他们碰了下酒杯,仰头饮尽杯中的酒水,把空杯放到桌上,转身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