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书会写的不少,可小女娃会写的倒是从没怎么见过。” 薛晏荣点了点头“去瞧瞧也好,若是真能入眼,到时就请到府上去,让母亲也乐呵乐呵。。” 话罢两人便继续向前行进着,直走到下一条街的入口处—— “行行好吧,大爷行行好吧——” 说话的男子裹了身打着补丁的棉袄,缩着脖子揣着手,一个劲儿的卖着惨—— “这女娃实在是养不活啦,给几个钱,就是您家人了!” 大冷的天儿,小女孩身上连件厚实些儿的衣服都没有,单褂单裤的,脚下的布鞋也是个破了dòng的,脏乱的头发都打了结,被风chuī的似的已经麻木,眼睛里空dòng的捉不到任何聚焦。 徐聿闻言忽的停下步子,转过头去,脸上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天子脚下,竟也卖孩子?!” 随即便将那小女孩头上的稻草拔了下来—— “你怎么能卖孩子,再穷总会有办法的,你卖了她,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那男子并未说话,而是揣着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徐聿,或许是瞧着他穿戴普通,身前又无金器玉锁加身,半点儿达官贵人的模样都没有,脸上便顿时不屑起来,挥了挥手,重新拾起地上的稻草,原插回了小女孩的头上—— “你买不买,你要不买,别在这儿碍事!” 徐聿从袖子里掏出荷包来,将里头的琐碎银子全倒了出来—— “我不买,但我给你银子,你先把眼下的难关度过,别再卖孩子了!” 男子瞧着徐聿一手就能包下的银子,即刻就露出了一脸的看不上的表情,抖着腿脚,摇晃道—— “你这才几个银子啊,管了上顿没下顿的,迟早还不是一个饿死,要不你就大方些直将她买去,要不就别在这儿挡着!” “我身上只有这么多——”徐聿站在原地,顿时不知所措起来。 此时旁边一直未出声的薛晏荣,忽的站了出来,直走到那卖孩子的男子面前,冷着眉眼问道—— “你要多少银子?” 这会儿那男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一改方才不耐烦的模样,从头到脚的将薛晏荣身上值钱的东西看了一个遍,霎时间眼里就闪烁起了贪婪的目光,缩着脖子,谄媚的凑了过去—— “这位爷儿,瞧您也是个心善的,我不多要,就二十两。” 薛晏荣倏地就笑了—— “二十两?” 随即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瞧了瞧面前的小女孩—— “买个七八岁的孩子才不过五两银子,你这价钱儿,我能买四个。” 那男子一听,生怕薛晏荣要走,急忙扯住她的胳膊,但下一刻,却被薛晏荣犀利的目光,吓得又慌忙松开了手—— “这位爷儿,您别瞧她现在小,养个两年不就长大了,这丫头好养着呢,别看瘦浑身都是蛮力,什么活都能gān,挑水砍柴洗衣做饭,可就这样她吃的还少——” 说着又扯把袖子,在那小女孩的脸上用力的擦了擦,露出些猥琐的模样来“再长大些,养在府里头儿还不是全任由您处置~~~” “你是她亲爹吗?!竟然说这种话!” 徐聿瞪着眼睛,拳头都扬了起来,要不是薛晏荣在一旁拦着,绝对就打起来了。 可那男子不但不觉得羞愧,相反竟还抻着脖子,理直气壮的高声起来—— “这位小哥儿,您买不起,人家大爷儿买得起,我卖自己个儿的孩子,没伤天没害礼,打我?犯不着!” “无耻!” “好了!” 薛晏荣对着徐聿摇了摇头,就将他推到了一边,转过头来冲着那男子,伸出手来—— “就五两,卖就卖,不卖就拉倒。” 那男子登时就怔住了,芝麻绿豆大的眼睛,瞪圆了也像是没睁开—— “您——您这是在同我说笑呢吧?” “怎么能是说笑呢,我这是在同你做买卖啊。”薛晏荣一副再正经不过的表情。 “可您这也砍得忒多了吧!好歹您再给我加点儿啊,我这个往后可是个能生养的大姑娘呢!” 那男子刚说完,一旁的小女孩却不知怎么的,身子猛地抖了两下,男子见状,一把摁在了她的肩上—— 随后又同薛晏荣卖起惨来—— “您就算不可怜我,也可怜可怜这个孩子吧,她娘生她的时候血崩,一口气没上来就去见了阎王爷,若是她地下有知,自己不要性命生下来的孩子,才值五两银子,怕是在那孟婆桥上胎都不投了!” 话罢竟还抹起了眼泪来“瞧您这穿的戴的,不是丝绸就是玉石,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公子,二十两银子与您而言,不过一壶酒一道菜,可与我们这些穷人家来说,那可就是能活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