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该去吃早饭了。” 白芷点点头,吃完饭后刚想起要换棉被的事,就被小厮叫住了。 “老庄主有请。” 白芷下意识地皱眉,而后看了卫紫菀一眼,对方眉目沉静,淡淡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便抬脚跟着小厮走,谁知小厮却又停下来道:“老庄主吩咐说,只请白小姐一个人。” 白芷顿足,这是不让卫紫菀跟着的意思了,刚舒展的眉头又皱起来。 “夫君去吧,我回房等你。”卫紫菀善解人意地开口,她和那位老庄主无亲无故,仅仅只见过一面,不去应付也好。 白芷脱口而出道:“我很快回来,你…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是在宽慰卫紫菀,又像是在宽慰自己。 卫紫菀含笑点头,目送着他们远去,良久才浅浅叹气,要谈的事需要避着她啊。 要么是事情本就与她有关,要么就是不方便让她知晓,这凌绝山庄处处透着古怪,到底要不要离开呢。 她抬目四望,庄子里的人不多,平日里总是安安静静的,可这种安静却透着一丝不寻常。 偶尔遇到匆匆走过的小厮,卫紫菀顿足,深深地盯着小厮的脚步,果然不寻常啊。 “老庄主,白姑娘来了。”小厮禀报一声,便默默退下。 “白芷见过大伯父。”白芷颔首行礼。 白术抬头看过来,和蔼道:“不必多礼,来” 白芷脚下一顿,才缓缓上前,最后在白术几步外站定。 “不知您找我何事?” 白术打量了她一眼,才沉声问道:“你不满丘先生教导?” 虽然是个问句,语气却是在陈述事实一般,笃定无疑。 白芷一愣,心里闪过一丝不舒服。 不等她回答,白术又道:“原因。” 白芷深吸一口气,神态坦dàng道:“因为觉得,他并不尊重我们。” 何止是丘先生,就连白术,这位便宜大伯父也是,不讲缘由就擅自主导别人的生活,哪怕是没有恶意,也是不合适的。 因为她们是完完整整的人,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任何人都不喜欢被别人安排的人生,她也不例外。 白术闻言顿了一下,眼底缓缓划过一丝笑意,而后又满脸严肃道:“丘先生是读书人,怎岂会不知尊重,老夫觉得他对人很尊重。” 白芷一时无语,沉默了片刻才道:“那是对您,不是对我们。” 丘先生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对白术不尊重,毕竟他是受雇于凌绝山庄,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白术就是他的衣食父母。 白术神色不变,似是感叹道:“是吗,他懂得尊重,对老夫尊重却缺乏对你们的尊重,原来丘先生也是个捧高踩低的俗人啊,那你为何不努力让自己站得更高呢?把看低自己的人从身边赶走,他就不会看低你了,这就是你解决问题的方法吗?” 白芷呼吸微滞,她并没有要把丘先生赶走的意思,只不过是觉得没有必要和一个不尊重自己的人虚与委蛇,还有那些令人疑惑的教导,她本能的不喜欢。 “我只是不想听丘先生讲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们只想安安静静地生活。” 这个回答,显然没有让白术满意。 他沉眉道:“安静的生活?安静不是身边没有人讲话,而是内心坚毅,不受外物所扰,你觉得自己很对?” 白芷心头一烦,感觉自己又在面对丘先生答非所问的教导一样,他们说的并不是一回事。 又是这种别有深意的话,似是在隐喻什么,让人不胜其扰。 “原因呢?” 白术不明所以:“什么原因?” 白芷扬眉:“丘先生教导我们那些话的原因,您方才说这番话的原因,还有,您真的和义父是亲兄弟吗?真的是我的大伯父吗?” 白术明显一怔,似是没有料到白芷会这么问。 他沉吟许久,才状似妥协道:“原因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不过在那之前,你要和陆姑娘好好相处?” “我为何要跟她好好相处?”白芷并没有就此打住,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这次白术怔得更久了一点,他看着几步外的人,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大哥,我为何要和二殿下好好相处?” “大哥,为了家族利益就要牺牲我的人生吗?” “你告诉啊,为什么我听了你们的话反而害了全族?” “大哥,我已经欠她太多了,你想想办法别让她进宫好不好?” “大哥,我活不下去了。” “大哥…”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妹妹那原本鲜活的声音,到最后只剩下无助和凄绝。 白术缓缓低头,眼底微微被打湿,长久的沉默过后,他猛地闭了下眼睛道:“因为这是你的命,和她好好相处才能帮助你站得更高,只有站得高了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