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父神色痛苦,面庞竟然在那一瞬间迅速凹陷下去,仿佛要被抽gān。 江如画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死有余辜。” 她抬头不可思议地望着虞望暮jīng致得如同瓷器娃娃下颌线,如今他的表情也如同瓷娃娃一般冷而不见人情。她正准备抽身去救人,没想到辜采反应更快。 辜采额上忽然显现出一道金色裂纹,她神色痛苦狰狞,那金色裂纹裂得越发大…… 竟然生出一只金色眼睛。 重瞳子。 江如画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便被虞望暮的右手捂住眼睛,他将她往后一拉,她便撞在了他胸膛上。 少年满怀的雪松气。 “别看。”他声音震震的,从她撞到他胸腔的那只耳朵一直蔓延到她喉咙。 随后他收了手,江如画只看见鹅huáng色圆领袍上的花纹。 她才发觉这鹅huáng暗纹上绣的是大朵的花。 一股富贵之气,偏偏在他身上不沾烟火。 她吞了口口水,望向他洁白的侧脸,低声道:“唔……好大一只雪媚娘。” 虞望暮不太明白这雪媚娘是何物。 但此刻不是问的时候,江如画肩膀被他双手一扳,她便转过了身。 重瞳已经收了。 辜父吓呆了,guī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不明白,自己的女儿,自己在山道上捡到的小女孩,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能力……难道,她也是妖怪? 思至此处,他不禁手脚并用地向后滚。 画皮妖被辜采的重瞳子中正气所震慑,吐出一口黑色的废血。 江如画总算可以从画皮妖嘴里,将这个故事听完整了。 画皮妖显然已经没有jīng力说话了。 她挥手展开了一副画卷,上面正是过去所发生的事情。 “留影球。”江如画默默念道。 那画皮妖手里还握着一把匕首,黑色的,上面还沾染着陈年的血迹,还有新鲜的污血。 江如画眉心一跳,等等,新鲜的血? 她来不及去看那留影球了,躬身去问:“这是谁的血?” 这画皮妖始终没有狠下心去伤害自己的丈夫。 所以这血只可能是别人的。 画皮妖凄厉笑一声:“这血,是祝家那姑娘的。” 江如画第一反应就是祝无忧被控制了。但是没料到虞望暮伸手就炸了个雷出来。 “轰隆”一声,江如画虎躯一震。 她惊恐地望着虞望暮。 虞望暮倒没觉得有什么,垂下眼睫颇为可惜的望着自己掌心的电光,道:“果然只是魂体。”力量太弱了。 江如画看见他满脸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没想到这么弱”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最近真是胆大包天了,才敢在大佬面前这么舞。 天哪。 她默然望了一眼那地上被炸得成了个小小妖灵的画皮妖,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果然师兄才不是想直接杀了那些东西吧。 虞望暮抬手对虚空一抓,那画皮妖便被他握在了手中,封锁在了掌纹中。 “有用。”他启唇。 隔了老半天,江如画才明白他是在给自己解释。她顿时心情有些复杂,受宠若惊。 “没事儿。”她心有余悸不知所云地挥挥手。 虞望暮倒是也gān脆,也没再说,只是蹙着点眉尖:“仔细看。” 我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他。 虽然我只是个小小的妖灵。 我什么也不懂,不懂得人世的规则,不懂得人世的情爱,只知道我想要永远和他在一起。 我嫁给了他。 “玉娘,人间的女子都是要听话的。”他这样说,“男耕女织,相夫教子。” 我不明白为什么,可是他说的,应该是对的吧。 那一年,我怀孕了。 我真的好开心。肚子里的生命一天天成长起来,他带着小心翼翼的神情去抚摸它。 那个我们的爱的结晶,小小的生命。 可是那一年,村里死了很多人,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焦灼。 每次我学着村中的女子抚慰丈夫时,他总是说我什么都不懂。 是啊,我有些失落,我怎么也学不会,怎么也学不像做一个人间的女子。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妖灵,偷偷捡走了死尸的身体,假装自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骗得了他的同情。 这样的焦虑一直到了我临盆的那一天。 我看见我们的孩子,他哭得小脸又皱又红,丑丑的,可是我好喜欢他,好爱他…… 我也舒了一口气,幸好孩子没有像我听的话本里那样,有一条小尾巴什么的。 可是他走了进来,还带来了一个道士。 那个道士说:“现在动手。” 于是我看见我爱的六郎,手中拿着一把匕首,他恭恭敬敬献给了道士,说:“这是我家祖上的传家之物,先生请用。”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挣扎着去拉他的袖子,惶恐道:“六郎,六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