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知杞脑子再快,当场也空白了一瞬。 她突然觉得,如此可憎的面目,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推了人的霍尔从知杞打开的豁口处就跑了回去,背影慌乱,带着卑劣且比战场地还污浊的心思。 知杞的背部侧肩部都被尖利脏污的厚厚指甲疯狂抓撞,虽然研知服仍然顽qiáng得没有出现破损,但是她能清晰感受到,外部几近麻木的疼痛以及内里的气血翻涌。 她转腰闪过直bī面门而来的指甲,同时将枪口对向了那个疯狂往后逃窜的身影。 ☆、战毕 举起的右臂被猛然撞击,刹那的疼痛尖锐刺骨,随后如迎头巨làng一般从手臂贯穿到整个身体。 知杞对这份疼痛痛没有任何的心里感受,只是有些遗憾,枪失了准头,只打中了霍尔的臂膀。 她把自己qiáng硬地从一双双糙如树皮的黑漆漆手上拔了出来,脸上被刮出了几道鲜血淋漓的伤痕,也只能任凭鲜血滴落在láng藉的地上。 寂静的怆然在原怪人的沉钝的呼哧声中愈演愈烈,与知杞同来的人已经一个接一个牺牲了。 她是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个同伴被掩埋在怪shòu群里,就在面前的不远处,离她很近,但中间隔着数十个原怪人,她拼尽全力也只能绝望的看着他的手慢慢无力地垂下。 就此,曼氏一队军士已经全员牺牲,只剩她这个光杆司令了。 —————— 在边境的宇宙空间里,有一架以极速行驶的战舰。 战舰的驾驶舱里,凯德大人亲临此地,眼睛紧紧盯着控制屏,手上还在不停地整理着自己的手套。 这是他烦躁情况下的下意识举动,整理自己的手套能让他很快冷静下来,但这次无论如何整理,他发现都难以压下心里不断冒头的恐惧与慌张。 这些不适合掌权者的情绪,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陌生得让他有点不适应。 —————— 遍地是尸体,四处是尸臭,知杞终是一个人对上了剩下的一群原怪人。 其实已经没剩多少原怪人了,如果换成刚开始战斗的状态,她完全是可以捍守住的。 但现在的她,嘴角悄无声息地留下了一撇血迹,脸上是几近毁容的划痕,头发上、手上混杂着血迹和污浊黑脓液,气息紊乱,眼前发晕,脸色苍白似鬼,浑然一副下一秒就会倒地不起的样子。 拇指温柔地摸了摸枪,接着就突然向死bào动起来,将身体极限一再开到了不可能的地步,对上狰狞成群扑过来的原怪人。 到了最后,她反而看着发狂的原怪人笑了,满是孤注一掷的意味。 同归于尽吧!今天一个都别想从她这过去! 嘴里不断在呕血,眼眶甚至都在打颤,知杞拿枪的手却稳得吓人,脑子里也只有一个清晰无比的目的在顽qiáng支撑着她残破的身体。 还剩十只,她的眼前发黑了。 还剩五只,她已经看不清面前的景象了。 还剩三只,她凭着记忆操纵子弹继续贯穿了过去。 还剩两只,她咬破了舌尖,但没有任何的用,并且开始连怪物的动向都听不清了。 还剩一只,她的眼睛、鼻子、耳朵也开始流血了,她被狠狠抓住了手臂。 还剩零只,研知服没有任何的损伤,但她的手臂已经被扯得脱臼了,并且猝然倒地,一直未起。 战毕。 幸不rǔ命,拦截原怪人的任务,成功,代价是曼氏的整个一队。 这个星球总算彻底消寂了下来,远处的极光永恒神秘而惊艳,空中的星星点点完整见证了这场悲壮的战争,但或许对它们来说,也只是漫长岁月中的一个小波澜而已。 凯德踩上这块几乎没有下脚之地的战场时,瞳孔都在震动。 历史又重演了。 十年前,他的哥哥爵乙,带领弗以斯一队与变异的原怪人同归于尽。 十年后,他的...知杞,与曼氏一队,再次对上变异的原怪人,同样全军覆灭...... 眼眶逐渐发热了起来,喉咙发gān到似乎要生生攫取他的血液来滋润。 血腥脏臭到挑战视觉与嗅觉,凯德带来的军士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了,但也都是第一次见如此壮烈且恶心到极致的场面,一个个都忍不住胃里翻滚想吐。 每根发丝都一丝不苟拢起来的弗以斯总将凯德与这乱污的战场明显格格不入,但他本人已经没有心力去注意这些了。 他朝着场上唯一身体完整躺在尸堆边的人走了过去,gān净锃亮的军靴沾上了污渍,却远远不及在地上好像悄无声息躺着的女子那般脏的。 目光颤抖地从她堪称恐怖的脸上看到明显松垮垂在身边的手臂,凯德瞬间感觉军装的扣子太紧了,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