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人父母的,一直都对你心怀愧疚。”李光捏了捏鼻梁,他戴着眼睛,语气慨叹,“所以我们从不过于gān预你的决定。” “但我们也就你们两个孩子。” 李光长叹一声。 “西达集团这么大的家业,你们姐妹俩总得有人继承。之前你说你想留在国外,当个医生,这也很好。你妹妹也很争气,大学选专业就为接手西达做准备,前几天我已经全权放手,直到现在,她从没掉过链子。” “可突然出现这事,让我意识到,仅凭你妹妹一个人是不行的。” 李光把眼镜摘下来,他两鬓已经有点白发,气场突然就颓然了下来。 “现在我还能临时接手顶上,让她安心养病,可以轻松点。但我不能陪着你们姐妹俩一辈子。” 李光看着李贪:“晨晨啊,爸爸老了。” “你是个好孩子,也很聪明,虽然我知道你无心接收西达,但爸爸不想以后再出什么事,你妹妹身边一个可以帮忙的人都没有。”李光说得情真意切,“哪怕将来结了婚,外人终究是外人,爸爸希望你以后也能帮帮她。” 李贪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我想着这次先把你叫回来,熟悉熟悉公司的运转。国外那份工作就辞了吧——当然——不是叫你从此就弃医从商了,等你妹妹恢复后,你大可重新当回你的外科医生,但爸爸想的是,以后万一出现类似的状况,你们姐妹俩也能有商有量的。” 这个过去叱咤风云的男人突然柔软了下来,姿态放得很低,语气恳切:“就当帮爸爸个忙,好吗?” 李贪如鲠在喉,面对一个已经不再年轻的,老态的,对她包含愧疚且具有血缘关系的父亲,她无法拒绝。 她忍不住掐了掐指腹:“好。” * 第二天,李贪就被李光塞入了公司总部。 李光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不可能手把手地教她,给她安排了个年轻有为的主管当师傅。 “她和你年龄相仿,你们之间应该有不少话题。挺不错的年轻人,我很看好她。” 李光是这么形容的。 “有资料吗?”李贪好奇,“我想先了解下。” 李光目光十分挑剔,难得听到对员工的高评价。 也许对于一个女儿控的父亲而言,除了李曦以外,李贪从前根本听不到他对其他人的任何夸赞。 “到时候你自己去接触吧。我给你安排了她助理的位置,跟紧点,多看、多听、多学,晚上我们回家再抽空针对工作的事情复盘。” 李光是下了决心要手把手地将李贪这个外行人带上路。 李贪点点头:“行。” 她从李光车上离开,先一步跑到前台报道,前台在听到她的名字后频频向她探来。 李贪对窥伺的目光泰然处之。 李光并不避讳空降的事情,也并不避讳让人知道李贪和他的关系,他要的是既定的结果,至于过程——如果李贪连这点流言都受不了,那么选择培养李贪就是个错误。 “请跟我来。”有女人迎了上来,李贪依稀觉得女人有点熟悉。 对方短发,波波头,穿着一身gān净利落的职业装,走起路来气势飞扬,二十岁出头的年纪,锐气十足,想必也是某个“青年才俊”。 李贪看到她身上的职员牌——严佳卿。 她更加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 “师傅正在开会,您先在休息室稍等下。” “谢谢。” 严佳卿端来两杯茶,堆起程序性的笑容,“李小姐不必这么客气,以后大家都是同事,说起来,我们还是同门呢。” 李贪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师傅也带了我好一阵了。”严佳卿眯起了眼睛,“她一直在跟进我带的项目。” 从聊天得知,严佳卿从毕业起就跟着这位主管混,前不久,因为业务出色,刚刚被提拔成为项目经理。 而她的师傅,已经在主管的位置上坐了好几年,带着早年盘踞在中部和北方的西达突飞猛进,吞下了大半个南方市场,不出意外,过两年还能再升。 李贪了然点头,端着茶不咸不淡地又闲聊了两句,她突然接到国际长途。 是诊所那边打来的。 她老板是本科老师,在李贪读书时候帮了很多,退休后开了个诊所,知道李贪刚刚毕业没多久,就把人挖过来了。老太太是个夜猫子,常年日夜颠倒,这个点接到她的电话毫不奇怪。 李贪这才想起,自己忘了辞职。 要知道这两天可是工作日! 李贪立即借口去一旁接了电话,迎面而来的就是老太太无以复加的愤怒。 她站在走廊,背对会议室,眺望窗外的远方,车水马龙尽在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