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李贪敲开包厢的门,里面传来嬉笑怒骂的声音。 她一进去,包厢倏地静了。 灯光依旧幽深,门外震耳欲聋的音乐依旧迷乱。 他们像是在狂热气氛中罕见不识趣的团体,或者被人摁了暂停键,独绝在热闹之外。 李贪是踩着曲一鸣这群人扬名白滩的,当然不受他们待见。 曲一鸣被李贪弄得心烦意乱,他左右环视一圈,语气不善:“谁点的?” 众人纷纷摇头,曲一鸣不耐地看着李贪,“你怎么做事的?送错了都不知道?” 李贪把特调轻轻搁在成欢面前:“生日特调,本店新推的。” 曲一鸣见了李贪就烦,他盯了李贪一会儿,不住皱眉,不耐烦挥挥手,直接赶人:“行行行,送完赶紧滚。” 李贪看着成欢,面不改色,声音很轻:“生日快乐。” 地上堆满了成箱的啤酒,大多还没撬开,桌上摆着刚刚分好的生日蛋糕,成欢坐在人群中心,脑袋顶了个小小的生日帽,妖冶中透着难得的可爱。 成欢笑着浅浅抿了一口,她不是品酒的行家,喝不出来太多细节,只能给出一个大致评价。 入口乍涩,有股柠檬酸味。 紧接着是淡淡的果酒香甜,但后劲很大,停留在口腔稍久一点,那股深藏的醇香就逐渐散发出来。 可直到最后,初入口的酸涩依旧挥之不去。 很矛盾的味道。 却让人欲罢不能。 成欢情不自禁又抿了一口。 “这酒叫什么?”成欢忍不住问。 李贪眼睑低垂,撞进成欢如璀璨星空的眸子里:“Greed.” 她声音低沉,发音很标准,从腹腔卷起音节,发i:时像是在笑。 师傅说,贪恋的欢乐,也是转瞬即逝,求而不得的欲望。 * 李贪离开包厢就在吧台附近打下手。 她没再去包厢,而是在卡座和散台里穿梭,偶尔还会帮着调两杯酒。 期间调酒师好几次想找李贪喝酒聊天拉近感情,但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口袋里微信不时震动。 他有些着急。 -我真的在她酒里下了东西,但谁想到她用来调酒了啊! -曲哥,我真的没办法了,她鬼jīng得要死,根本不给我靠近的机会,整晚上一口水都没喝,我从没见过防范意识这么qiáng的人。 -我再想想办法吧,那杯叫“贪欢”的特调别让人喝了啊…… -什么?没有叫这名的特调?Greed?那啥玩意儿? 微信消息叮咚不断,调酒师刚想把追问下去,却瞥见李贪又疾步走来。 他连忙放下手机。 “你那杯特调呢?没送曲哥那桌吗?” 李贪疑狐看了眼调酒师,“送了。” “可他们送的不是Greed……”调酒师说到一半就意识到自己坏事了,他连忙改口,“不管送的什么,我刚刚发现,有瓶酒有问题,盖子好像事先给人撬开过,指不定里面放了什么东西,你快去把那东西收回来。” 李贪没有放过调酒师的漏dòng。 她眯起眼睛,眉毛微挑。 调酒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李贪。 李贪平时话不多,也没什么表情。 虽然上次和曲一鸣gān了一架,但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作威作福。 她平时把自己的锋芒收起来,相处久了,容易给人一种“只不过是个过于沉默寡言的女生”错觉。 但错觉毕竟是错觉。 从小摸爬滚打出来的煞气瞬间张开,眼神一瞥,就让他毛骨悚然。 李贪死死盯了调酒师一会儿,对方闪躲的眼神已经bào露无遗。 她猛地拿起吧台客人剩下的半杯酒,一把泼在调酒师脸上,然后顺手拿过起瓶器,二话不说往包厢走去。 穿过走廊,包厢与包厢之间,有一扇后门。 不少人中途趁机出去透个气。 上次成欢帮她解huáng毛的围就是在这里。 路过的时候,李贪瞥见一群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抽烟聊天。 “你们说曲哥今天慡完了会不会把那女人也给我们尝尝?” “嘿!想什么呢,人那么漂亮,曲哥不得好好金屋藏娇啊。” “不过成欢这女的也真狠啊。长得一副狐媚样,不知道给多少人睡过,没想到就在曲哥面前端着。” “可不吗?曲哥估计也是等急了,要不然也不会今天一个劲儿的灌酒。” “可惜了,醉了搞还是没醒着慡。” “现在问题不就是她端着呗,有了第一次,再录个像,还怕醒着搞不了第二次啊。” 几个小混混猥琐暧昧笑了一阵,像极了yīn沟里的耗子,手里烟也在yīn暗淤泥里发出豆绿般大小的幽光。 卑劣和肮脏如跗骨之蛆。 却是李贪生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