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贪拐了个弯,从树荫下闯入明晃晃的阳光里,豁然开朗。 她声音冷静:“不会耽误太久的。” 话音刚落,李贪扣住刹车,稳稳停在校门口,“下车吧。” 两人赶到考场时,距离考试开始才刚过十五分钟。 还有两个多小时。 足够了。 * 考试连考三天,最后一门结束后,班上分成了两拨泾渭分明的群体。一片是在意成绩的哀嚎遍野,一片是早就决定为考试结束庆贺准备出门花天酒地的吆五喝六。其中甚至还夹杂着少量的约球声。 谢任飞根本就管不住这群学生,早早就让成欢替他发言,考试结束后还原桌椅就可以回家了。 在一片木制桌椅来回拖曳声中,李贪刚整理好自己的位置,就接到宁姐的电话。 宁姐风风火火的声音传来:“哎呀!你怎么还没来!不是说四点前到位吗?” 李贪看了眼班墙上挂钟:“不是还没到四点吗?” 宁姐:“啊啦!那也要早做准备呀。总之,你赶紧的。” 每逢放假,就是酒吧极度缺人的时候。不仅学生一窝蜂地涌进去,员工在长假也容易请假。 宁姐早早就雇了李贪临时打下手。 李贪什么都会一点,简直是完美的临时工。 “哎,如果不是你不肯,我真想把你长期雇过来。”宁姐看李贪麻利穿梭在吧台和厢房之间,忍不住感叹,“要是小张能有你一半机灵就好了。” 宁姐对李贪越看越顺眼,忍不住转头叮嘱调酒师:“回头你把边上那瓶酒开给她,这孩子跑来跑去也怪累的。” 一瓶酒也不值钱,用来笼络人心刚刚正好。 调酒师刚点头,就看到一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来。 是曲一鸣那个圈子,刚刚吃完饭,接着又跑到这里来喝酒。 声色犬马。 都是老熟人了,调酒师滑给曲一鸣一听啤酒,笑问道:“曲哥,今天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今天我嫂子生日!”有小弟插嘴,“当然应该庆祝庆祝。” 倚在曲一鸣身边的成欢娇嗔笑了笑。 曲一鸣今天心情似乎很好,他大手一挥:“老位置没人吧?先按平时的来,之后再加。” 调酒师嘴里说着“恭喜”,面上连连点头。 一群人笑骂着就往里道挤,烟雾缭绕,时常开两句荤段子的玩笑话,曲一鸣搂着成欢,不时低头在她耳边说些什么,应该也不是些正经东西,因为他并没有降低音量,引得身边的人哈哈大笑。 成欢也跟着他们一起,笑得花枝乱颤。 他们在包厢入口碰到刚刚打扫完的李贪,李贪拖着空托盘,盯着成欢,紧接着散漫移开,避开曲一鸣突然狠厉的视线,开口叫了声:“曲哥。” 她上次把曲一鸣当众打成那样,这句“曲哥”十足讽刺。 曲一鸣恨恨瞪了她一眼,但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李贪刚回到吧台,调酒师就冲她笑,把酒递给她:“老板娘送你的。” 李贪先是一愣,随即点点头,“多谢。” 调酒师慡朗一笑:“你谢我gān嘛?该谢宁姐才是!” 李贪没有多做争辩,她洗了手,钻进吧台内,把调酒师的摇杯抢了过来,顺手把老板娘送的酒拿过来,又转身选了几瓶材料,迅速勾兑起来。 她双手用力,颇有节奏感。 “你……”调酒师没想到她突然开始抢自己的工作,声音大了些,但很快压下去,“……这是在调什么?” 李贪头也不抬:“我师父自创的,他之前在海市给一家挺有名的酒吧当学徒,后来就回合县开了家酒吧养老。” 说话间,李贪松开摇杯,刚好倒了满沿。 金色带粉,介乎于玫瑰金和柠檬之间的色泽,杯沿点了颗樱桃,水滴摇摇欲坠。 调酒师只觉得怪好看的,忍不住问道:“这叫什么?” 李贪端起酒杯,径直离开。 她想起师傅当时随手把这酒调处来后问她叫什么名字好。 “不如就叫我徒弟的名字吧。”师傅恶趣味地提议道。 李贪当时正好在边上写语文试卷,古诗词刚好就是李煜那首诗,听到这里,连答题的C都抖成了S。 她深吸一口气,那笔划开,重新写了个C,“这是您调给谁的?” 师傅笑了笑,“谁知道呢?也许是我喜欢的人呢。” 李贪抬头,目光平静:“您调给她喝过吗?” 师傅只是笑着,沉默着。 他隔着老远看到李贪的卷子,福至心灵,“啊,我知道了。” “不如就叫贪欢吧。正好,还是我徒弟的名字。”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虎口脱险地雷x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