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中徐徐过来一对眷侣, 足下是一柄银白仙剑。 男人宽袍雪白,广袖长长垂下, 仙姿出尘, 完美的脸上少有表情, 却显得清冷了些, 好再他怀中有个美人儿,鲜丽的一张小脸如同繁华盛开, 沾染上他,将他的清冷消去不少。 “咱们就这么出来, 凤大凤二会不会很伤心呀, 我看它们两个也很想出来玩儿来着。” 男人柔和的脸『色』,瞬间生硬起来:“聒噪!” 花曜:…… 这是嫌弃她聒噪还是两只凤聒噪呢! 真是个喜怒无常的男人! 她玩着他的头发:“我想到人界去,我幼年时去过, 人界很热闹, 他们那里好像什么都有, 父王还给我……” 还给她买过风车。 但是父王却永远都不再了,她还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提他。 因为她和父王都是魔,他听了应该会不高兴。 怀中人儿垂眸不说话了,像朵微顿了的花儿。 容渊揽紧了她:“那就去人界。” ****** 今日是二月十五日,人界的花朝节, 永乐城张灯结彩, 锣鼓喧天,鼎沸的人声都飘到天空上来了。 花曜忙拉拉揽着她的男人:“就到这里。” 她探着身子想下去,却被男人箍的紧紧的。 花曜以为他不愿意, 转回脸却见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副面纱,将它蒙到她脸上。 花曜眨眨眼睛:“为什么要戴这个?” 容渊抬高下颔:“红颜祸水!” 花曜:…… 容渊带着花曜落下去。 花曜很快就走不动了,因为拥挤的人群都若有若无的往他们身边围过来。 因为花曜虽然被掩盖住了相貌,但她的身姿眉眼还『露』在外面,更何况身边的男人也太过瞩目了。 一身雪白的宽袍,身姿颀长挺拔,面容又是那么的完美,缓步走来仿若仙人临世,谁看见了都会移不开眼睛。 他也察觉了,长眉皱起,将自己连同花曜的身形一同隐去。 说是隐去,却也并不是完全不见,只是在凡人眼中,他们就变的普通了,恍惚了阵,就各自散开自去寻乐子去了。 有“隆咚锵”的热闹乐声传来,一群踩着高跷,穿着大花衣的,头戴大头娃娃的人过来。 还敢甩着帕子逗弄旁边的游人。 花曜看的目瞪口呆。 大头娃娃走过,忽然从巷口里探出了一只大眼阔嘴的狮子头。 花曜吓了一跳。 仔细一看原来还是凡人扮的。 果然周围的游人也不惧,反而阵阵拍手喝彩。 那狮子才摆了摆脑袋从巷子里出来,身后还陆续的跟出来六七只。 它们大眼扇扇,尾巴摇摇,头点点,非常喜庆可爱。 还踏在圆球上和过往游人讨要喜钱。 容渊见怀中人儿看的兴起,便松开揽着她腰的手,任她去玩。 花曜仗着凡人察觉不到她,轻巧的跑到一头小红狮子面前,伸出一根细嫩的手指点了点它的大眼睛。 见它被扰的又眨了眨眼睛,还摇了摇脑袋,惹的花曜笑弯了眸子,又跃去另一头狮子面前,点了点它的眼睛。 花曜就等着它摇头晃脑呢,但它却不动,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从狮子张开的大眼眶里能看到里面人的眼睛。 正深刻的望着她。 花曜呆了下,这个凡人为什么能看到她? 容渊不是施了术法了吗? 正想着,忽然腰上一紧被人揽到了怀里。 “容渊?” 花曜看他:“怎么了?” 容渊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了那头狮子一眼,带着花曜离开了。 那头狮子渐渐直起了身体,狮子头壳被取下,『露』出了一张清俊却神情阴鸷的脸。 ****** 花曜被那男人揽在怀里一路走,他再也不撒手了。 她有些莫名:“怎么了?刚才那头狮子有问题吗?” 他却不答,凤目望向一旁的小楼:“要不要听戏?” 花曜没听过,连忙点头:“要。” 容渊抿唇,携着她进去。 这是个戏楼。 一楼大堂坐满了人,还有站着的。 现在正到转场的时候,戏台上空档,戏台下就难免喧闹起来。 容渊有些不满,想带怀中人儿再找一家,但她显然很喜欢,晃着一双水盈盈的眸子四下望。 容渊便拦住了那来往招呼客人的小二。 小二『揉』了『揉』眼睛才模糊的看到面前有个人,忙哈了腰:“客官可是要什么?” 容渊往他手里扔了锭银子,淡声道:“寻个雅座。” 小二眼都直了,忙应了声,将银子收好,带着他们上了二楼正中间的雅座上。 这会儿功夫,花曜将四周都看了个遍,扯着身边男人的袍袖问:“戏呢?” 容渊眼中带着笑意:“聒噪!” 然后抬手指了指下面的戏台。 随即铿锵丝竹声响起,扮好的戏子们依次登场。 花曜被他们脸上的浓重『色』彩和身上神奇的衣服吸引,挣出了容渊的怀抱,趴去了栏杆上看。 看了一会儿转回脸问他:“他们脸上为什么要抹这么多胭脂水粉呀?” “孤陋寡闻!” 容渊鄙视了她一句,解释道:“因为要让你看清她们的表情。” 花曜“噢”了声,又问:“那那个男子身上为什么要『插』着小旗子?” “那是扎靠,代表他是武将,就是可以出征打仗的人。” “……” 花曜问了一些问题,渐渐明白了一些,捧着一张娇致致的小脸儿趴在栏杆上看了好一会儿,发现没怎么听明白,就转回来了。 “那个女子为什么在哭呢?” 容渊往下面看了一眼:“因为她的情郎被她的家人打成了重伤,她却无法出去见他。” 花曜惊愕的张了小口:“为什么这个女子的家人要打她的情郎?” 容渊不着痕迹的揽过她:“因为她们私会了。” 她还是不解:“为什么私会就要打他?” 容渊从不知道自己竟然会跟一个天魔讲戏文里的故事,并他还甘之如饴。 他揽着她,尽量将戏文里的故事简化,徐徐讲给她听。 “这个姑娘叫绣娘,是京城里大官家的小姐,他的情郎叫张生,是个秀才……秀才就是已经通过了两级试炼,快要当上大官的人。 容渊照着她能理解的说法,为她解释了秀才的意思后继续道:“张生是大官家的远方亲戚,到京城参加试炼,所以借助在绣娘家中,两人自然而然的相遇了,一个相貌英俊,一个美貌动人,是以又自然而然的相恋了,相恋的男女自然也少不了私会。” 花曜听的入神了:“那不是很好吗?为什么绣娘的家人要打他呀?” 容渊道:“因为凡人讲究门当户对,还讲究世俗礼法,张生还是个秀才,不一定能当上大官,和绣娘并不登对,并且他们也没有成婚,私下相恋是不被允许的。” 这个花曜知道。 他们仙门也是这样。 当初那个云鼎山不也是这样对她的嘛!还想斩杀她来着! 花曜忙问:“那后来呢后来呢?张生会不会有事呀?” 自然是会有事。 凡人的这种戏文大多都是以悲剧收场。 但见那人儿晃着一双美丽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显然期待入神,他又怎么能说出来,顿了下,将那戏文改了:“不会,张生伤好之后发愤图强,考上状元,做上了大官。” 她听了果然高兴,松了口气,眼眸弯弯:“那他是不是就可以和绣娘私会了呀?” 容渊忍不住低笑出声:“都已经是大官了,为什么还要私会?” 纯稚的天魔歪头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了:“我知道了!他们成亲了!就是像咱们结为道侣了对不对?” 容渊眉眼含笑,扶着她柔润的长发:“对,像咱们一样。” 花曜便踏实了,欢喜起来。 她喜欢看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会儿功夫了,那小二才找到他俩,试探的过来道:“客官?是您吧,这是小楼送您的西风醉。” 容渊微微颔首:“下去吧。” 小二应了声,把酒放下走了。 花曜没喝过,伸手去拿准备尝尝,但手却被那男人轻拍了下。 “不许喝。” 花曜有些不满:“为什么呀?” 容渊道:“酒水辛辣,不是好物。” 花曜一听辣就歇了心思,但一转眸,看见隔壁桌上的人喝的美滋滋的,又怀疑他是在诓她。 趁他不注意偷偷拿过来,打开喝了一大口,“咕咚”咽下去。 因为喝的快,开始没什么感觉,但自从咽下去,那股流水就像是刀子从喉咙里割进去一样。 好像喝了剧烈的毒『药』! 喉咙在灼烧疼痛。 花曜惊恐的捂住了脖颈,眼泪都出来了。 容渊立刻将她抱过来,俯身亲上她的唇。 将她喝下的酒水转到自己身上。 疼痛消失后,花曜心有余悸的窝在容渊怀里,眼泪汪汪的:“那个小二拿了毒『药』吗?如果不是,那为什么这么难喝,隔壁桌的人还喝的那么滋润。” “他们……” 抱着她的男人口齿竟然有些不清。 花曜连忙从他怀里抬起脸,见他两颊飞红,皱眉定了下神才继续道:“他们喝习惯了。” “那这个不是毒『药』对吗?” 他顿了下点头,缓慢道:“不……是。” 花曜望着他,试探的问道:“那,你为什么会变的有些不一样了?” 他闭了闭眼睛:“片刻就好,等,等一下。” 花曜乖乖点头,站起来到他身边,抬起两只细嫩的小手捂到他的眼睛上:“你要是不舒服,就先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嘛。” 他没有说话,但花曜感觉到他的眼睛闭上了,端坐的身体也放松了,微微斜靠在椅背上。 花曜又耐心的等了好一会儿。 见他没动静了,这才缓缓松开手,化出鲛绡代替她的手,盖到他的眼睛上,然后迅速抽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