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这话是在夸他？怎么听得这般奇怪？凌褚有些无奈地想着，被他说得有些尴尬，清咳了两声：“听闻无忧阁主沈江离是位神医，我知道自己伤势极重，一般的大夫恐难有良策，这便是拼了一口气前来了。”“没想到无忧阁之中藏龙卧虎，那位紫苏姑娘看上去年纪轻轻，医术已经那般厉害。”“紫苏姐姐的医术的确很好。”沈江离听了他的话，笑得眉眼弯弯，如同称赞的是自己一般。但若是让熟悉他的两姐妹看到，估计便明白他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也得多亏了公子将我带回来……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凌褚看着他的笑容，总觉得有些眼熟。“江妄。”沈江离随口说了个名字，随后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放在心上。“你姓江？”凌褚喃喃了一句，却也没多说什么。两人又真真假假聊了几句，算是熟悉了之后，凌褚有些踌躇地开口道：“其实……在下来无忧阁也有事相求……”“在下的一位朋友也身中剧毒，想请无忧阁出手帮助……”“原来这才是楚大侠的目的？倒是有意思，你自己都是身中剧毒、重伤未愈，却还想着救别人吗？”“不过，”沈江离唇边勾出一抹笑意，缓缓开口道，“楚大侠没有听说过，无忧阁是出了名的‘见死不救’吗？”凌褚一愣，想到武林之中那些关于无忧阁的传闻——无忧阁是个丝毫没有人情味的地方。阁主沈江离虽有一手好医术，却没有半点医者仁心，不仅对外人见死不救，对阁中的人也诸多拘束，不许门下弟子私下救治他人。凌褚看着沈江离，脱口而出：“那些都是传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那……楚大侠现在看过了，觉得如何呢？”“觉得传言并不可信，”凌褚摇了摇头，一条一条地点出来，“你是无忧阁的人，却救了我，那位紫苏姑娘也是无忧阁之中的人，却还是费尽心思给我解毒，这些都足够证明传言所虚……”“不是传言……”沈江离突而笑了，和方才的笑容不同，他眼中不带半点笑意，反而是格外冰冷，说道，“无忧阁行事向来如此。”青年笑容灿烂，脸上还因为笑容而泛出了一个小小的梨涡，更显得天真可爱，但说出的话却是这般残忍。“楚大侠真的以为救你回来是出于好心……若不是阁主缺一个试药之人，我才不会把你带回来。”“试药”听起来就不会是什么好事，在正道之人眼中更是歪门邪道。无忧阁本就被归为邪魔外道一类，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也很正常。沈江离故意加重了试药二字，看着凌褚，想知道面前这位正道大侠会有什么反应。“试药？”凌褚有些惊讶。“怎么，楚大侠觉得这样不对吗？”沈江离心道果然，这反应还真是无趣。凌褚很快回过神，说道：“不，并无不妥，世上本就没有白吃的午餐，无忧阁行医救人要取相应的报酬也是自然。”“不知可否见一见阁主，在下甘愿留在无忧阁试药，亦或是其他报酬……可否请阁主出手相助我的朋友？”他居然是这样想的吗？沈江离突而是笑了，这个看起来有些木讷，连撒谎编造个名字都结结巴巴的人，想法倒是和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不同。“楚大侠那位朋友对你很重要吗？”沈江离开口问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楚大侠在无忧阁已经数日，你那位朋友若是中了和你一样的剧毒，当真还能存活于世吗？”“我昏迷了几天？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凌褚问了一声，倒没有太过紧张，“他不会死的。”他的语气有些黯然：“他中毒已经很久，请了无数名医都未曾治好，我想这世间若是有人能治好他，也就无忧阁那位神医了。”这倒是挺会拍马屁……“已经三月初二，楚大侠昏迷了足足五天……”“三月初二？”听到这个日期的时候凌褚反而是惊讶了起来，试图从床上爬起来，但躺了太久，竟一下没有成功。“怎么了？楚大侠是有什么急事吗？”不是关于那位朋友，还有什么事情呢？沈江离不由想到最近江湖之中也有件大事，不知道和这人有什么关系？“莫不是凌家的定亲宴？”沈江离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句，却见凌褚露出惊讶的表情，就像是在问他怎么知道的。“若是这事的话，楚大侠怕是去不了。”这人怎么露出这般表情，倒是有些好笑，沈江离心中想着，开口说道：“从此处去扬州，少说也得三天功夫，还得是快马加鞭赶过去。”“别说能不能赶去扬州，楚大侠现在这种情况，恐怕连无忧阁都走不出去，”沈江离分析道，“况且你是阁主选中的试药之人，不会让你轻易离开的。”凌褚听了他这话，面色不由是沉了下来，有些紧张，显然很在乎这件事。凌家这次定亲宴邀请了很多侠士，大多都是武林之中的朋友，前去给个面子，真要去不了也没什么，这人为何会这般在乎？楚大侠……想到之前这人说起姓名之时支支吾吾的样子，凌褚……楚，他就是凌家那位失踪了的神秘大公子凌褚？怎么会是这般不太聪明的样子？“楚大侠很在乎此事？”沈江离想到了什么，却没有揭穿这人的身份，提议道，“既然如此，楚大侠要不要赌一赌？”“如何赌？”凌褚有些奇怪地看过去，不知道沈江离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阁主喜欢下棋，我也时常与阁主对弈，”沈江离想了想，说道，“楚大侠不妨与我对局一盘，若是你赢了，我便放你离开，你看如何？”看出凌褚的迟疑，沈江离眸子转了转，又说道：“楚大侠这是担心输了？”“不，”凌褚摇头，“我若是就这样走了，无忧阁主追究起来，你也讨不了好。在下虽籍籍无名，但承你一声大侠，自然不能这般过河拆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