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他逗弄够了,温柔地保证,“就睡你一个,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那你呢?”林海挑眉,“三少爷,我不在的这些天,你去彩云轩了吗?” 陈轩答得飞快:“没,我可是认认真真地帮你打理分会的生意,不信,你可以问远方。” “我信。”他叹了口气,“睡吧,明天我再打给你。” 陈轩还有些恋恋不舍,就是面上挂不住,硬邦邦地道了声“再见”,却死活不肯先放下话筒。 林海忍俊不禁:“好了,知道你想我。” “谁想你?”三少爷气恼地骂他,“我巴不得你不在家。” “真的?” 电话那头因为这个问题安静下来,片刻传来陈轩低落的声音:“你在乎?”三少爷自嘲地笑,“林海,我再想你,你也不会为我回来。” “……你还说我在意家产,实际上你和我一样。”陈三少哀怨道,“把分会看得比什么都重。” “你是这么想的?”林海站直了身子,嗓音冷淡下来,“三少爷,你以为我为什么来北平?”言罢,摔了话筒,yīn沉着脸回屋,第二日谈生意时态度都微妙得冷淡,倒yīn差阳错地吓住旁人,平白多拿下三分利。 云四见状,不敢再提电话的事儿,哪晓得晚上林海还是准时拨回去,与陈轩吵了两句嘴,不知怎么的又温柔起来,到最后竟还是以争吵收尾。云四一开始还担忧,日子久了就习以为常,他俩吵得再厉害也不往心里去,毕竟一夜之后电话照样打,情话照常说,也不知道林海撞了什么邪,被气得火冒三丈依旧雷打不动地打电话回家。 后来归期将至,林海每晚与陈三少通电话的时间更长,争吵少了些,只剩下不痛不痒的拌嘴。通常也是三少爷说得多,林海冷不丁反驳一句,把对方气得半死。 今日也不例外。 “都说了别抽那么多烟。” 林海叼着烟心不在焉地应付:“就这一根。” “在家也没看你抽这么狠,怎么一出去……” “你说我为什么抽这么狠?”他眯起眼睛,“三少爷,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抢不到家产了,因为你笨。” “林海,你不骂我心里就不痛快?”陈轩冷笑,“是不是生意没谈拢,拿我撒气?” “不是。”林海把烟从嘴里拿出来,捏着话筒的手指猛地收紧,“就是想睡你。” 陈三少得意地笑起来,嗓音都飘了:“你做梦吧,想着我自己揉揉倒是可以。” “成啊。”林海也跟着三少爷一起笑,“除了我,谁还能看见你求着我插深一点的样子?” 陈轩的笑声戛然而止:“你无耻!” “啧,三少爷,话不能这么说。”他踢了一脚落灰的墙,“慡的人是你,如今骂我的人也是你,你到底想不想被我gān?” 陈轩在电话那头喘息,调整情绪:“难道你不慡吗?林海,自己揉哪有睡我舒服。” 林海拿烟的手一抖,下腹烧起一团火。 他对着话筒咬牙道:“三少爷,等我回去你别想下chuáng了。” 陈轩边哼边说:“我等着。”陈三少也压低声音,“林海,我要把你榨gān。” 他俩隔着电话线互相喘息,半晌同时笑起来。 “睡吧,我定了火车票,年前肯定能回去。”林海缓缓道,“最近天冷,南京又下雨了,你记得睡前给手炉换碳,还嫌冷就让远方多搬几个火炉。” “你烦不烦?”陈轩不耐烦地嘀咕,“真不放心,现在就坐车回来。” “三少爷,那是你这种阔少gān得出来的事儿,我可不行。” “睡了睡了。”陈三少不开心,“别烦我。” 林海抿了抿唇,搁下电话唤云四:“把车票提前几天。” “行是行。”云四愣住,“但是行长,您不是答应多留几天的吗?” “再不回去,家里那个该闹翻天了。”他摇了摇头,“反正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儿,早点回去过年吧。” 云四答应下来,第二天就把车票换了,但晚上林海打电话时却没告诉陈轩,只说接下来的几日要去乡间。 “哦。”陈三少的态度瞬间冷淡。 “怎么?” “谁知道你是去乡间,还是去温柔乡?”陈轩yīn阳怪气道,“林行长,你这是乐不思蜀了。” 分别越久,林海发觉陈轩的醋劲儿越大,倒稀奇起来,故意逗弄:“可不是,北平的玩法比南京多。” 这回陈三少没挂电话,反倒冷静下来:“林海,你要是敢带什么人回来,我肯定让你的分会在南京再也待不下去。”陈轩yīn测测地威胁:“你大可以试试看。” 林海不气反笑:“我就算赔上现在有的一切,也要拖着你下地狱,你也可以试试看搞垮我的分会。”他舔了舔gān涩的嘴角,“到时候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一番威胁过后,气氛有些怪异,倒不是剑拔弩张,反倒是腻腻歪歪的情愫。 “今天下了点雪。”陈三少惨兮兮地抽鼻子,“腿疼。” “我给你买了阿胶。”他蹙眉,扶额叹息,“年纪轻轻的,一身病。” 陈轩委屈不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身伤是从哪儿来的。” “我知道。”林海更烦躁了,“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别瞎转悠了,我听远方说你还想去那条街?三少爷,等我回来再去。” “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他含糊其辞,“晚上腿疼就让远方给你搬火炉,家里还有狐皮的垫子,你让下人找了晒晒,白天也盖着。” 陈轩哼唧着应了:“你快点回来。” “嗯。”林海看了眼墙上的钟,还不到九点,便不急着挂电话,“记得准备年货。” “早准备好了。”陈轩得意地向他炫耀,“给各家的备礼也分好了。” “厉害了啊,三少爷。” “也不瞧瞧我是谁。”陈三少飘飘然,“林海,千万别小瞧我,你会后悔的。” “我原话奉还给你。”他吐出一口烟,转移了话题,“腿疼就别熬夜了,睡吧。” “你也别抽烟。”陈轩抱怨,“回来我就把你的烟全扔了。” “听你的。”林海掐了烟,笑着道别,“没几天了,等着我回去收拾你。” “成天说胡话。”陈三少被他说烦了,摔下话筒睡觉去了。 林海边摇头边往屋外走,瞧见云四把行李往屋外搬,便走过去搭把手:“给三少爷买的东西都在哪儿呢?” “行长,放心吧。”云四擦了一把汗,“都已经装箱搬出去了。” “嗯,仔细些。”他向掌心哈气,借着皎洁的月色打量住了月余的四合院,突发奇想,“要不这房子先放着,等过完年带三少爷来玩玩。” 云四连声说好:“北平好玩的东西多,三少爷肯定愿意来。” 林海神情一变:“罢了,天亮就把这院子卖了。” “啊?”云四大吃一惊。 “三少爷那个性子,怕是能玩到我是谁都忘了。”他揣着手冷笑,抬腿踢飞院子里的雪堆,“还是把他关在家里好。” 云四缩了缩脖子,继续埋头搬行李去了。 第二日他们一大清早就上了火车,林海没穿长衫,只在西服外罩了件风衣,引人注目。云四坐在他身旁递报纸,忍笑嘀咕:“我算是知道三少爷为什么担心了。” “你能知道什么?”林海头也不抬地看报。 “行长,您可别这么说。”云四不满,“这些年来分会说媒的,都是我帮您拦下的。” “你怎么不拦三少爷?”他把报纸一抖,换了面继续看。 “您喜欢的我拦了gān什么?”云四起身倒了一杯热水,“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林海笑着摇头,还没说话,手里的报纸就被热水泼cháo了。罪魁祸首却不是云四,而是坐在他对面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