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去看丹丹 “嗯,”我放下筷子:“学校会好好安葬他的吧?” “是的,而且学校这次将年代稍久一些的大体老师都选了出来,统一火化安葬。也通知他们的亲人了。”梁亦然低声说。 我撩了一下晃到眼前的头发:“你怎么没问我今天在刑侦局的事情?” “那具尸体是不是何苗的亲戚?我看见上面牌子上的名字也姓何。”他问了起来。 我点点头:“是她的父亲。” 紧接着,我把事情的原委全部说了一遍,我尽量想让自己平静一些,可说到最后,声音还是哽咽了:“今天我听刑侦局的陆队长说,等安葬的那天,会让何苗去送他。” “嗯,到时我们也去。”他张开手臂,一副给我拥抱的姿势。 “去你的。”我挤出一个笑来,用力拍打了他一下。 “乔木,我明天不去四号楼了。”他收回了手,一脸认真:“我要去我爸公司了。” “你不是学医的吗?不用去实习?”我抬头问他。 梁亦然尴尬地笑笑:“招生那一年,不是正好分低一些吗,加上我爸和学校……呃,我其实也不是学医的料,对于那些血管啊细胞啊免疫啊,我一点也不感兴趣。不过也算专业对口,我去的是我爸那家医疗器械公司,先去玩玩吧。” 末了,他再补充了一句:“你以后实习的单位若是缺什么设备,记得找我,给你进价。” 这家伙真是这时候都不忘做生意,我瞪了他一眼:“不用了。对了,好晚了,你快走吧。” “才八点半,要不我再……”梁亦然凑近我一些,桃花眼瞄了过来。 “行了,快走。我要继续睡觉了。谢谢你的粥。”我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他这才甩了甩手,站了起来,走时门口时忽然想起了什么:“乔木,你别忘了吃饭的事情。” 我愣了一下,想起那天在山上的对话:“嗯,等我拿到工资,我请你吃火锅呀!” “干脆就明天吧,明天在丽都西餐厅,我请了几个朋友,你也一起过来。”他真诚地邀请起我来。 我犹豫了一下:“不好吧,我跟你的朋友不熟,我一向和陌生人不大说话的。到时会很尴尬。” “没事呀,就李博他们,你都见过。”他迟疑了一下,又说:“来吧,明天我生日。” 我仰头看着他那双温柔清澈的眼睛,瞬间又有些心软,大概我是受不了美男的温情攻势吧,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在他离开之后,我才后悔起来。我一向都不喜欢参加同学聚会,更别提和梁亦然那一伙富二代。 郁闷得很,我收拾了桌上的餐盒,返身回卧室继续睡觉。 躺在床上,半天睡不着,想起今天还没给冯乔宇发短信,我马上编辑发送了过去。 完事后,我看着他微信上的名字发了很久的呆,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我是不是应该去疗养院里看看丹丹呢,万一冯乔宇曾经去过呢? 我马上查了疗养院的地址记了下来,然后给武云发了个消息请假,她很快就回我了:“没事,好好休息两天再来上班吧,学校这几天在处理地下室的事情,这几天都没有解剖课。” 我放下心来,第二次就去了南江市疗养院。 南江市疗养院与那殡仪馆一样,同样也在城市的郊区,只不过一个东,一个西,遥遥相望。 我坐了公共汽车去看她,中途转了两次,才算到了疗养院,望着远处那栋三层的白色房子,我呼了一口气。在我看来,殡仪馆是死,而那疗养院基本上也就是等死了。住的都是一些年迈的老者,要不就是像丹丹这样没有意识的人。 在院外的小摊贩那里,我买了一袋子水果,拎着往疗养院走去,那里的大门紧锁着,管理得挺严,我经过了好一番登记打听才找到了刘丹丹的病房。 疗养院的中间有一个古怪的大坝子,瞧着边缘还有栏杆什么的,貌似是由池塘改的。昨晚查资料的时候看到过,说是这坝子边上以前是个小池塘来着,种了荷花养了鱼,亭台楼阁的挺漂亮,后来有病人眼神不好,失足落下池塘淹死了,所以后来才全部填平了。 而这栏杆,可能当时就没有拆吧。 丹丹的病房说是在三楼,我一番观察后,才发现一二楼都是年纪大的或者腿脚不方便的人住的,三楼则有很多像丹丹这样的病人。 一路忐忑,直奔三楼,终于,我看到了刘丹丹…… 她正独自一人躺在走廊最里侧的那个房间里,盖着被子睡得正香,隔着窗户的我只能看到她半张侧脸,倒是个眉目清秀,皮肤白净的女子。 她住的是个单间,衣柜电视什么都有,瞧着也和家差不多,看来刘丹丹的父母对她真是极好。 门紧紧地锁着,我刚刚推了一下,一个身着白衣的中年护士走了过来:“妹子,你有事?” “我来看看丹丹。”我晃了晃手里的水果:“我是她同事的妹妹。” “哦,是说没见过呢,”护士笑了笑:“她父母今天没来,你要看的话,我把门给你打开……对了,你在门岗登记身份证了没有?” 我点点头,马上把身份证拿给她看,护士瞄了一眼,这才开了门:“你可以跟她说说话,有些病人听见一些特别的声音时,会出现反应,甚至醒过来都有可能。” 我点点头,谢过了她,进了屋子。我站在床边看着丹丹,她似乎睡得很香的样子,呼吸特别均匀,面颊细小的汗毛都能仔细地看到,脸蛋儿红扑扑的还带着湿气,短发大眼睛的她看起来,真的特别年轻。 “她这样已经睡了一年了吧?”我问起跟进来的护士。 她点点头:“是啊,一年多了。她的爸妈一直在等她醒过来。” “醒得过来吗?”我转身问她。 护士摇摇头:“这个说不准,有些十天半个月就醒了,有些要好多年,不过更多的……”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我笑了笑:“不提了。姑娘,你用不着带水果来,我们这里都是专门配的流质食物,每天也是会榨果汁的。” 我抿了抿嘴唇,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除了她的父母,还有别人来看过她吗?我是说,一个年轻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