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让人费解的死亡真相 江教授已经提前到达了现场,他正蹲在那里,用镊子查看死者的皮肤。然后是一系列的取证探查,我和班长如同平常一样,一个记录,一个拍照。 我迅速地翻出记录本,按照江教授所说的一一记录了下来…… “尸斑完全固定,手压不退色,切开尸斑皮肤无血液流出,皮下组织呈紫红色……尸僵缓解情况:下肢弱……角膜浑浊情况:中等程度到显著混浊……腹部膨胀……腐烂现象出现。”江教授一边说,我一边记,时不时瞄一眼地上那具女尸。 初期腐烂而已,估计再过些天,会膨胀得整个人大上两倍,那臭味更是抵挡不住了…… 正当江教授拿起解剖刀,要进行下一步时,进来一个警察,走到江教授面前小声地说了几句,江教授咳了一声:“行,那就先拉走,我晚一点过去。” 我大概猜到了警察进来的原因,一般情况下,我们是希望马上进行尸检,及时捕捉第一讯息,但是往往因为各种各样的因素,会受到阻止。 果不其然,在我与班长走出房间后,我看见了一个中年妇女正急切地对着警察说着什么,我只听见了隐约的几句:“不能在这里剖啊……剖了死者不得安灵,我这房子要闹鬼呀!” 做为一个唯物主义者,虽然我常常胆小如鼠,但我是不相信鬼这件事情的,或许会有某种虚无飘渺解释不清的物质存在,那一定是某种意念和声波,绝不是什么鬼魂。 可是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比如说,上一次就有一个死者的家属坚决不允许尸检,说是死了也要完完整整地离开,把身体弄得残败不堪是对死者的不尊重。 这句话我相当不认同!作为法医,我们不仅替受害者沉冤昭雪,更是为了维护人间正义,而切割尸体,是为了还原事实真相,真相对于死者来说,才是最大的尊重! “乔木,走了,坐他们的车去殡仪馆吧吧。”班长站在楼梯口唤我。 我应了一声,将记录本塞进包包,默默地跟着他们往外走,醉生梦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也没有,脚底的触感就像无数长着触角的毛毛虫。 “乔木,毕业后你有什么打算?”班长忽然问我。 我愣了起来:“还能有什么打算,不是分到司法部门,就是去实验室做个DNA鉴定员,要不然就是留在学校当老师,不过我嘛,第三项肯定是行不通的。” “为啥这样说?你的专业课是很优秀的。”班长冲我笑笑。 屋外的寒风吹来,我拢了拢外套,接着说:“做为一个老师,最需要的特质不是专业优秀,而是有一颗普渡众生的心肠。而我耐心不行,估计会误人子弟。” “呵呵,听你说起来,像是有点像去西天取经的感觉。不过,我毕业以后,大概是真要去西天取经了。”班长盯着前方的的桌子,眼神却是一片虚无。 我歪头看他:“班长,你要出国?” 他点了点头:“是啊,出国,我父母都在国外,想让我过去,正在考虑中。”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警车旁,上了车直往殡仪馆而去。说不清楚是多少次去殡仪馆了,那里对我而言,和学校的解剖教室一样,总有一种生死共存的感觉。不论是冒着白烟的高烟囱,还是肃穆阴沉的暗色建筑。 在殡仪馆的解剖室里,我们重新看到了那具用白布包裹起来的女尸,抓紧时间,做好个人防护措施,准备解剖。 搬尸的一位工人好奇地看了一眼:“哦哟,自杀的吗?看样子死了两三天了。” 殡仪馆的工人一向如此,他们长期目睹各种尸体,感觉有点像半个法医了。经常分析一下尸体,大部分的时候,还是能说到点子上。 江教授一向不苟言笑,此时打开了工具包,开始取证。我和班长两人也迅速投入进去,在那盏亮得晃眼的投射灯下,协同江教授完成工作。 江教授这次没再让我纪录,他一边收集死者身上的皮屑取证,一边让班长拍照。然后快速地用解剖刀切开死者腹部,探测到胃,格外仔细地看了一番,取了一些胃中的残留物,用袋子封了起来。 我注意到了死者的腹部,有剖腹产的痕迹,那道浅色的疤痕在微黑的皮肤上有点泛光的感觉。而上面一点切开的部位,那地方却是鼓鼓囊囊的…… 我心存疑惑,走近了两步,看着死者的子宫处,小声地问:“江教授,她是不是怀孕了?” 江教授点了点头,却没说话,迅速地整理缝合好,扯过白布单子盖上。 走出门口,取下手套清净了手,江教授才说:“你们看出了什么?除了怀孕?” 班长首先说:“她的胃里除了一点粗纤维,空空如也,死前应该是很久没有进食了。” “冯乔木,你呢?”江教授又看向我。 “我感觉,心脏那处的伤口应该不是她的致命伤,因为那地方刺得并不深,并不足以致命,可是那床底下的玻璃瓶子里,安眠药却只剩了一颗……”我也低声说起来自己的想法。 江教授点了点头,却不说我们说得对不对,伸出手让我把记录本给他,然后把取证的东西全部给了班长,让他迅速送到医学检验科。 江教授在这方面一向权威,以前在司法机关做了很多年的鉴定工作。后来年龄大了,才被聘去了学校,而现在他们遇到棘手的案情时,也总会请他出马。 江教授找了个房间,写起了初步鉴定结果,我马上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冯乔木,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明天等鉴定结果出来再说。”江教授头也不抬,挥手示意我离开。 我缓缓地走出房间,一直压抑的神经稍微地放松了下来。总感觉自己潜意识中,有一种恐慌的因子,随时随地会冒出来,即使我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它仍是无孔不入。 殡仪馆到城区只有一趟公交车,而这时却是收班了。我用手机叫了辆滴滴,慢慢往站台走,视线却被一个奇怪的男人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