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行云! 行云! 他象是听到,又象是已经疯狂,抓着我的手那样用力,似乎要扯下我一块肉来。 忽然他的手指松脱了开去。 那剧烈的痉挛忽然全部停止了。 胸腔里那可怕的充血的声音也消失了! 我恐慌惊怒,失去理智地大叫着他的名字,反复的推送灵力给他。 可是…… 他一动不动。 在我落到地面之前,行云的生命力彻底从身体里消失了。 第63章 我紧紧的抱着行云完全静止的身躯,象是把他勒进我自己骨血里面一样的用力。 这怎么可能是真的……这象一场如惊雷奇袭的恶梦,早上还温暖明艳的行云,笑着和我说晚上会面的行云,昨天我们抵死缠绵,他劲瘦美丽的身体,醉人的眼波…… 可是现在他躺在我的怀里,一动也不会动。 还有血从他的身上脸上淌下来,那黏稠的红色,还有余温。 可是行云死了。 寒意,从心里漫上来。 我捧着那张血肉模糊的面孔,努力想辨认出他的五官来。 漂亮的眼睛,修长的眉,削薄的脸颊,轻巧丰润的唇。都不见了,都看不见,找不到。 手指在那片森森纠缠的血海里抹过去,找不到…… 我找不到…… 找不到行云…… 我的行云。 我的行云。 吸不进气,喉咙象是被紧紧的掐住。手徒劳的在那片血肉上摸索。 我找不到我的行云了。 我的,漂亮的孔雀。 找不到了。 握着他的手无意识的用力,再用力…… 我听到血肉中的骨节轻微破裂。听到已经不再汩汩流淌的血,已经要凝结起来的血,又因为我的动作而滑腻的漫溢下来。 流了一手的腥红。 行云?的 我的行云…… 明明是抱着你,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早上要松开手,让你到这里来…… 为什么我没有一直在你身边……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要离开我? 不是说要永远在一起吗? 为什么你却连一句告别都没有说就离开了我? 行云, 行云。 行云, 回来啊,行云。 回来啊,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啊,你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行云。 行云。 我紧紧抱着他,嘴唇不停的张翕着,无声的唤他的名字。 行云,行云。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 行云, 行云。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行云。 嘴唇贴在他的发丛中。那漂亮得象黑色缎子的头发,早上还是清香的,拂过脸颊的灵动飘逸。 现在却象是枯死的草一样,没有了香味,不再会动。 行云,为什么。 为什么呢行云。 颈上一凉,有金属的锋刃贴了上来。 行云, 我的行云。 剑刃轻轻咬进肌肤,些微的刺痛。 我定定看着怀中的身躯,恨不能把他嵌进眼睛里去。 痛楚尖锐的漫开。 痛。 不是梦。 不是噩梦。 头皮一紧,有人把我向后掀过去,冷冷的笑道:“看看这个疯子是……”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松开了手:“飞天?” 我木然地回头,怀里抱的行云因为我的跌倒,跟着翻倒在地上,红的白的,乱纷纷洒了一地。 他的剑向回撤,脸上有着惊异和不屑:“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和他怎么又搅在一起的?” 我不理睬他的问题,张臂把行云抱回怀中,然后撑着自己站起来。 “你和他?”那个人向后退了半步。 “你杀的?”我听见一个声音在问。 是我的声音吗?是吗? 是我的声音吗? 微细的声音“铮”一声响起,双盈剑弹了出来,握在湿润冰凉的手中。 “你杀了行云?”我又问了一句。 声音象不是自己的,身体不是,眼睛也不是,我找不到自己……只有怀里的,已经冷却的,残破的行云。 只有行云是真实的。 可是行云死了。 他张口结舌,又退了半步。然后突然象是想起了什么,不怀好意地笑起来:“都说你不记得前事……我看这传言倒是真的,不然你怎么会忘了这个贱货是怎么羞rǔ了你的?不过是个小小的天奴,要他侍宴居然还敢拒绝。我替你杀了他,你应该多谢我……” 他的眼睛在惊怖恐惧中睁大,迅速充血而鼓涨起来。 他看到了,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头颅的身体一瞬间四分五裂碎成块块,象朽木一样颓然的散落在地上。 看到双盈剑上的森森银辉。 可惜他看不到自己飞起来的头颅。 他那双象死鱼一样凸出来的眼睛,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那应该是世上最恐怖的情形。 血横着飞洒,扬起半天高。 我紧紧抱着怀里的行云,小声说:“行云,这个家伙是坏人。我替你杀他了。你醒过来吧……” 醒过来,行云。 别留下我一个人。 有惊喊嘶吼的声音响起来在身周,一瞬间身周全是杀气。数不清的寒刃,在月光闪动利芒,向我刺了过来。 我把脸埋在行云茂密的发丝里,剑信手挥出去。 他们都是坏人对不对…… 我杀了他们,行云不会怪我的吧…… 他们是坏人,我杀他们不是做错事,对不对,行云。 他们想分开你和我,他们不对。 脚步凌乱沉重的向前,飞溅的血肉打在身上脸上,我会小心的避让不让它们沾上行云。撕心裂肺的惨呼一直延绵不绝。 手臂已经麻木了,可是剑还是在不停的递出去。 眼前象是什么都看到了,那些团团包围上来的人,恐怖的狰狞的脸孔,闪着寒光的刀剑,断体残肢被dàng开,血腥漫天的泼下来。 第64章 qiáng烈的痛楚,象是把心肺活生生的,一分一分的撕裂扯碎,尖锐的痛在胸口突窜。我喉头发甜,qiáng硬的把涌上的血腥咽下去,抱着行云的手臂紧了一紧,勉力抬腿向前。 眼前一阵红,又一阵黑。 身后有qiáng劲的气流,激she而至。 无声无息,迅疾如斯。 我侧身险险让过,劈下的剑被反挑了回来。 那人喝叱了一句什么话,我听不见。 他的刀横推过来,斩向我的腰间。 @ 我腾身劈开这厉不可当的一剑,拾回一点儿神智,看着眼前那出刀的人。 星华的战刀在月光下闪闪的发亮。我不动,他也不动。 “飞天,冷静些!”他喝道。 刚才好象也是这么一句,但是我听不进。 我呆滞地看着他,他向我伸出手来:“别冲动,把剑放下。” 嘴唇开合,我轻声的说:“星华,你来了?” 他向我走近了一步。 “行云,星华来了。”我低头说。 “飞天,行云已经死了,你把他放下吧。”星华说。 来不及想清楚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忽然一柄剑从他身后掠了出来,径刺向我的面门。我头微微向后偏了一偏,双盈剑迎了上去。 星华的战刀横劈,把这一招化解开。 我努力睁大眼看他:“星华,你要杀我?” “不是,不是的,飞天。你听我说……”他的刀头又垂下去,急切地说。 “还有什么好说?”一个女音插了进来,她就站在星华的身后,现在向前一步,目光中全是怨毒:“他杀了我弟弟!” 我看看自己一身浴血,行云的身上也尽是腥红。 行云很爱整洁的,现在身上这么脏,他会生气吧…… 等下我们离开这里,我帮你净身……就象我们第一次,在凤林的花园里jiāo欢之后,我抱着你,那样做的。 温热的水气中,那张美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