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也包着绷带,当然没有葱头当初包的那么离谱。可是看他头上那乱七八糟缠的,我实在是忍不住想笑,一笑又牵到身上的伤口一跳一跳的疼,于是一边呲牙咧嘴一边哀哀笑。等他开口说话,我又笑出来,他现在说话很不利索,严重漏风。 “汤好雪了马?”他说。 我一时没明白,青溪在一边儿解释:“他伤不重,就是灵力过度消耗,再休息一天应该就好了。” 我奇怪的转头看他:“你怎么会知道?我自己都不知道伤重不重。” 青溪用耐心的口气跟我解释:“因为我们都是法师,所以对彼此的状况肯定比较了解。” 哦。 “你好些了?”我问他。 沧海说:“好托了。” 我的反应就是,笑。 闷笑大笑狂笑。 酷酷的暗jīng变了大舌头。 青溪看我们一阵子,忍不住赶人:“哎,你要再不走,他非把伤口笑裂了不可。”一边把沧海推出去。 到了门口,沧海又伸头回来:“好好养伤。”这四个字很用力,说得字正腔圆。 我点点头,他才走。 刚把门合上,又一个人进来。 我本来已经躺回枕头上,一看到进来的家伙,立马儿坐直。 哇咧! 这个,这个…… 这个漂亮得不象话的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往门口儿一站,那风景就别样好,虽然大家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可他就硬是比人家耀眼,整个人跟会发光似的。 可是他一开口说话,我的下巴就掉了下来。 “生姜,你忒能睡了。一直睡到现在啊!”他贼兮兮的说。 啊,这个声音……这个超级欠扁的声音…… 不就是那个大白洋葱头吗! 原来葱皮一剥掉,居然芯子长这么好! 青溪伸手在我下巴上托了两下,我不开心的别过头看他:“喂,打什么岔呀。”他笑得温柔:“我怕你下巴掉地上,给你接着点儿。” 我推他一把:“行啦,又不偷了抢了你的。哎,不过话说回来啊,这么一个家伙放身边儿,你能放心吗?” 青溪一点不奇怪我这么说,在我chuáng边坐了下来:“没办法,谁让我就上了鬼子的当了呢。” 聪一脸大受打击的表情站在门口,表情象是吞了一个大shòu蛋,噎得脸色又青又白却说不出话。 其实青溪的样子真是一表人材秀外慧中,这些天我看到好些个我们这里的jīng灵都对他咽口水。 那一股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温雅,实在比雪肤花貌吸引人得多。 但是这个温雅的,文秀的家伙,就是可以这么面无表情,一本正经的说黑色笑话。 真是……一物克一物。 葱头那个家伙,就是青溪这样儿的才治得住他。 要是换了我啊,可能早跟他对打对骂同归于尽了。 嘻嘻,想什么呢我。 人家已经有主儿啦,再说我也…… 想想沧海临走时候那个眼神,我捂着嘴偷偷笑。 唉哟……伤口又疼。 青溪白我一眼,硬把我按在chuáng上,一向温柔的语气里满满全是寒意:“小江,你还是乖乖养伤……再敢乱哭乱笑,我正好刚学了一招儿沉睡之云,不介意在你身上试一试。” 我打了个哆嗦。 马上老老实实,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躺平,闭眼,两手一摊。 青溪笑着说:“嗯,这才是乖孩子。” 葱头也没走,两个人坐在chuáng边聊天儿。 我的耳朵支得高高的,拼命想多听到一些八卦资讯。 可是说来说去就是,你那一刀应该往左不该往右,什么加血应该在被击中后的七分之一秒进行…… 实在是——没,营,养! 好不容易我身边儿终于有对儿美型的恋人了。 可是天天说的练的这就叫什么呀? 一点儿听头儿都没有,更不要看头儿了。 等我伤养好了,发现jīng灵村儿现在以几大留学生为首,分裂为好几个阵营,纷纷组成后援团粉丝联合会追星俱乐部…… 汗。 到底是外来货比本地货吃香。 想我在这里土生土长,一表人才,人见人衰花见花败……不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混到今天也没有人给我弄个后援团粉丝团的。 声势最高的,就是洋葱的后援团。 打明了旗号是“爱聪——用尽一生”,汗一个。在各个小店墙上贴宣传画,jiāo通要道大门小门洗手间门口发传单。我头一次在卫生间门口儿接到这纸,还以为后勤部的草纸又换供应商了,结果低头一看,就是那个红毛儿大葱在冲我笑,笑得我那一个恶心,差点儿失禁。 而且天天有人拿着小喇叭在○○六窗户下面喊“聪少,我们爱你——”“聪少,我们永远支持你”“聪少,你就是我们苦海里的明灯暗夜里的寒星——” 我裹了三chuáng被子,还是猛打哆嗦。 这些丢人现眼的小jīng灵,真是我同类么? 我冷汗涔涔。 其次是天玑。 其FANS自组俱乐部叫“望天——真爱千年”,因为天玑穿银甲,于是乎那一队人天天都是白衣银甲,远远看去以为是大出殡呢!这个望天俱乐部最叫得响的,就是天玑住○○一号房,他们制作的jīng美的胸牌胸卡小旗子上面,都是“天下第一”的字样。 有天早上天还没亮,就听着外头一群的人在放声高歌: “天玑天玑,天下第一。 天玑天玑,我们爱你。 天玑天玑,英俊无比。 天玑天玑,落花飞月香满衣————”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捂着嘴赶紧往外冲,三步两步冲进洗手间,低头哇啦哇啦把隔宿饭吐得一gān二净。一抬头漱口的时候,吓得往旁边一大跳。 盥洗台子边长长的站了一整排人,都跟孕妇害喜似的呕吐不止。 其中也抱括天玑本人在内。 我有点儿晕…… 这个jīng灵村儿……真是我出生长大的jīng灵村儿吗? 抬头揪毛巾擦嘴的时候,突然一眼看见毛巾角上绣着一个暗紫的六芒星,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儿: 沧海笑,滔滔两岸cháo,浮生随làng记今朝。 ——请参加沧海同好会,你会发现暗jīng也可以如此温柔。 我发了半天呆,才想起沧海的铁杆拥护者里面,有一个大量制作批发毛巾的…… 突然觉得天旋地转…… 10. 选择 那天爬起chuáng的时候天还没亮。手突然碰到旁边的人。 我吓一跳,急忙握紧枕边儿的魔法书,然后才慢一拍儿看到…… 沧海睡在我旁边。 哦,对了,昨天我们在聊天,聊着今天的选择,然后我越来越困,就睡着了。 他也在我这里睡了。 第一次让人在我的chuáng上过夜。要知道我这个虽然没有洁癖,但是戒心超qiáng的说。 他呼吸平稳,睡得很香。 真够镇定的。 我却老想着今天的选择,紧张的天不亮就醒了。 托着腮,歪头看他,突然想起毛巾上那行小字来了。 暗jīng也可以如此温柔。 仔细想一想,这句话倒说得也是那么回事儿。虽然外表那样冷酷,可是人是没得说。那天遇怪的时候…… 明明是很恐怖紧张的回忆,想起来却满脸是笑。 昨天晚上越说越小声的时候,我看着他俊朗轮廓分明的侧脸,小声说:“沧海,我好象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他象是没有听见。 我有点庆幸,又有点失落。 没听到啊…… 他突然说:“为什么是好象?把好象去掉,再说一遍。”我一愣,立刻不服地喊起来:“喂,为什么要我说,你不说?” 他睁开眼,深邃的眼睛里全是似海温柔:“我早说过了,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我说了一遍又一遍……你都不肯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