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墨的嘴巴几乎成了鸭蛋形,一时间只觉得夜晚当真是一个奇葩。dengyankan.com “这样晦涩难懂的深意,居然也能被雪容华破解出来……”王子墨大人瞬间默了,女子聪慧起来,当真是令人寝食难安啊。 此时同样深思百转的还有郦茂林跟其夫人。 郦相望着夫人拿出来的那一颗小儿手臂粗细的老参,一时沉默不语。 丞相夫人荆氏看着丈夫叹息道:“我听说今儿个朝堂上王子墨愤言斥责并州来使,其言语与你所思如出一辙。” “夫人已经听说了?”郦相侧头看着老妻,这几年老去不少,“你的那几匹生绢没有白送,看来这位夜家二姑娘还真不是一个简单的。” “妾身只是听从相爷的话,使人送了生绢过去,只有寥寥数语点出并州之事,旁的一概没有多言。妾身一开始还担忧,相爷的深意这位雪容华怕是不能理解,没想到居然还真的被其猜了出来。”荆氏叹息一声,“女子太过聪慧,就怕慧极必伤,如同我的雪儿。雪容华毕竟救过熙羽一命,若是能照拂便多照拂几分,熙羽每次从宫中回来,脸上的笑容都比以往深得多,读书也更勤奋了。” 郦相却是轻笑一声,看着那老参说道:“你说这位雪容华为何送了一支儿臂粗细的老参过来?” 荆氏却有些不明白,随口说道:“我素来是个愚笨的,可不愿意跟你们这些整日竟长心眼的猜心思,有话便直说。年岁大了,经不起费神了。” 郦相便有些讪讪的,老妻说话素来这样爽直,多年夫妻做下来,还真是招架不住。当下也不绕弯子,径自说道:“并州薛氏为何上书?为的自是皇上子嗣一事,这雪容华偏送了儿臂粗的老参,真是个有心思的。” 这样一说,荆氏也明白过来,忽而一笑,“中宫之位毕竟不能久空,若是一定有人坐上那个位置,我宁愿是跟熙羽亲厚之人。” 郦相凝视着老妻,本来还有犹疑之色,此时长长一叹,无奈说道:“便是你想也未必容易,也得看那个夜家二姑娘有没有本事自己站得稳脚。” “来送老参的是云汐,云汐跟我讲了很多,尤其是说道这位雪容华的一舞倾城,竟是跟当年雪儿的舞姿十分相像。相爷,你说二姑娘当初拼命救了熙羽,如今还能跳出跟雪儿一样的舞姿,听云汐说雪容华还专门请皇上恩准重建雪舞。只看着听着这些,就好像觉得雪儿并未离去一样,这几年夜夜难眠,总觉得魂牵梦萦间她其实并没有舍弃我们一样。” 提及离世的女儿,郦相也沉默下来,终究还是说了一句,“不过是夫人的幻觉,雪儿已经不在了。若是你真的喜欢夜家二姑娘,便进宫去看看吧。听说皇上赐了云汐腰牌,可见已经允许互相走动。只是,夫人切记一句话,不可太心慈手软,就算是见人思人,也得有自己的分寸,你还有个儿子呢。” 荆氏闻言那一颗滚热的心便慢慢的冷却下来,“相爷说的是,若是世家这边知晓,怕又生事端,妾身会小心的。” 夫妻默默无言,郦相的眼睛落在那颗参上,忽而说道:“我喜食老参一事,知道的当真不多,这位雪容华却能打探到,也算是有几分本事。与聪明人来往固然省心,但是也不可大意。”说到这里一顿,理想忽然看着老妻说道:“你递牌子进宫,可把夜宁一事透露些许给雪容华知道,这样聪慧的人自然晓得下一步会怎么做。” 荆氏一愣,有些不明白。郦相暗叹一声,笑了笑说道:“你不明白但是夜家姑娘一定会明白。” “嫁了你一辈子,也没学会你几分聪明。”荆氏有些失落。 郦相却握住老妻的手,笑道:“夫人如此甚好,为夫娶得是妻子,又不是谋士。” 荆氏闻言夫妻相视一笑,这话,也对。 荆氏默默点头,心里却是想着寻机会一定要见见这位雪容华,当真如熙羽说的那般跟雪儿相似不成? 夜晚这边自然不知道郦相夫妻的密语,只是一直担心夜宁安危,夜不能寐,精神也短了一些。昨儿个慕元澈过来用膳,便把夜宁失踪的事情给说了一遍,并跟夜晚保证一定会尽快寻找到夜宁的下落。 夜晚自然不会因为此事又哭又闹的,徒惹慕元澈心烦,只说尽人事听天命。 活了两辈子,夜晚也总算明白一个道理,男人跟女人之间相处,也需要一种相处的智慧。比如这种时候,夜晚便不能因为担心夜宁而跟慕元澈撒泼胡闹,不仅于事无补,只怕连两人之间的情分也会起了摩擦。 此时夜晚让一步,反而更会让慕元澈有种愧疚。 便比如此时,为了安夜晚的心,慕元澈竟是拿着舆图过来,铺在柔福宫东侧殿的书房内,对着夜晚说道:“……兵合一处,全力搜索,定会寻到你哥哥的下落。人是从岐州边境失踪。”慕元澈边说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地点说道:“他们一路穿过落阳、奇罕最后到达云城,从云城出关。按照开始设定的路线,从云城出关后先抵达西齐边界狮鹿城,然后再到达奇方城最后抵达西齐的国度上邦城。但是溯光跟司徒镜他们出了云城没两日在驼山脚下便受到了袭击,混乱中夜宁失踪,溯光跟司徒镜他们被迫退回了云城。” 夜晚的眼睛就落在了驼山那地方,驼山是云城跟狮鹿城的一道天堑,因为其山形似骆驼这才称之为驼山,驼山有道著名的关卡名为驼山关,易守难攻,山势险峻,敌人在这里打伏击,可谓找的地方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因为驼山跟云城之间的地带是个自由的地方,这里无人约束,盗匪成风。 夜晚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忽然指着地图上落阳城旁边的一座地标说道:“这里便是西齐著名的四方谷?” 正在旅途中的某香啊,昨日烦恼是该穿羽绒服上动车,还是穿着薄风衣上车。山东早晨冷的要穿羽绒服才能保暖,可是坐上四个小时的动车,杭州就是秋高气爽啊,短短四个小时,我便要穿越时空的隧道,体会冷热交替的瞬间。杭州下了车,就怕杭州的盆友想着这是哪里的二缺,这样热的天穿着羽绒服,泪奔啊··· ☆、168:风云涌(十五) 对于夜晚能熟知这些地理图标,慕元澈已经完全不惊讶了。自从夜晚那天让云汐去了一趟丞相府,然后回宫的路上顺便从夜府带回来怔怔一马车的书,等到他从书房看到了排列的整整齐齐大夏、西齐跟南凉各地的县志跟舆图,就已经是无法言语心中的感受了。 那日听夜晚亲口讲她如何自己努力读书带动夜宁上进,只是听有的只是想象上的震动。待见到夜晚这些注解的密密麻麻的书册,心头那种震动久久不能消失。 听觉上的震动永远及不上视觉上的震动,所以现在夜晚看得懂舆图,并且能熟知两国之间的地理图标,慕元澈也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正是,阿晚是不是对四方城有什么特殊的见解?”慕元澈随口笑道,话虽然这样说,其实并不觉得夜晚一个未出过门的小女子真的能通晓战事。如果真的这般简单,岂不是人人都能成为诸葛孔明,人人都能成为战神关羽?并不是慕元澈瞧不起夜晚,而是军事谋略这种东西,不是说谁都能看一看就能成为天纵奇才的。 只是慕元澈再也想不到,夜晚的灵魂却是郦香雪。那个跟他并肩作战的多年的郦香雪,这样的女子怎么能是毫无见识,纸上谈兵的夸夸其谈之辈? 夜晚现在自然是能明白慕元澈所想,似是随意地随口说道:“我哥哥曾经对皇上驻守边疆跟百里晟玄苦战三年的事迹颇为推崇,因此曾经多年研究过陛下跟百里晟玄之间的每一场战役。连带着我都不得不跟着用功,免得哥哥问的时候一问三不知。四方谷本不出名,但是当年皇上以雄兵三万在四方谷外伏歼百里晟玄五万之众,一战而名扬天下,我自然是晓得四方谷的。” 男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有极强烈的自尊跟自我价值彰显的欲望,更是喜欢被人钦慕仰望的所在。夜晚的这几句话,顿时让慕元澈惊喜无限,“你还研究过我的战例?” “那是自然,当年皇上一战定江山,何其威武。只是可惜妾身生不逢时,未能亲眼看到盛况。后来从史书中,兵策中常常看到关于四方谷战役见解,自然是对四方谷这个地方极为熟悉的。”夜晚轻声说道,抬眼看着慕元澈眉眼间满满的仰慕之情,“我真是再也想不到,有生之年能成为我心中战神的枕边人。” 慕元澈心情有些激荡,看着夜晚的神情越发的柔和了些。夜晚的话让他回想起了当年,眼睛落在舆图上,忽然神情有些惆怅说道:“你说的也不尽对,外间只以为这场胜仗是我一人而为,其实还有一个人跟我齐心协力才会连这样的胜利。” 夜晚听到这里心口跳得厉害,没想到慕元澈居然会这样说,她自然知道慕元澈口中的任是谁,但是夜晚还是故作不知的问道:“不知道是谁这样的厉害,竟能让你这般的推崇?” 慕元澈听到这话神情就怔了一下,眉眼之间轻轻地笼上了一层烟雾一般,夜晚觉得似乎看不真切他的容颜,他们之间忽然间就好像是划开了一道沟堑,让夜晚觉得这一刻的慕元澈有些陌生起来。这是他们相识以来,第一次有这样强烈的感觉,是因为这样的话题让他想起了郦香雪吗? 只是因为这样的提起便让他不悦了吗? 他就这般的厌恨郦香雪? 夜晚的心情也跟着起伏不定起来,眉眼之间渐渐地就陇上了一层坚冰,带着丝丝的嘲弄。郦香雪,你看看,这就是你用生命去爱的男人。 正当夜晚心里极端愤恨,心潮叠涌之际,忽然听到慕元澈的声音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递而来,“那是我心中最敬重、最深爱的女子,这世上无人能出其右。” 无人能出其右吗? 夜晚心里嗤笑一声,可是又能怎么样?最后还不是死在你的手里?慕元澈,人都死了你装什么深情呢,会令人恶心。 “先皇后是个幸运的女子能遇上皇上这般深情的人。”夜晚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说道,尽量让自己表现出一丝失落,更多是一种艳羡。嫉妒是万万不可有的,这个时候夜晚不想自己让自己再倒霉一些。 “是吗?”慕元澈迷茫的说道,过了好久才说了一句,“也许……事情并不是这样。” 夜晚一怔,这是什么意思?只可惜慕元澈并不打算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神色又恢复以往,看着夜晚说道:“阿晚,永远不要拿你自己跟任何人去比,更不要跟先皇后去比。” 夜晚一片茫然,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是为何男人的心也是这般的晦涩难懂? 不要去比?为什么不要去比?是因为不屑,不能还是不重要? 夜晚不懂慕元澈的想法,猜不中他的心思,只是觉得难道最后在慕元澈的的心理,郦香雪就直落下一句空飘飘的最敬重、最深爱,不能攀比的结局? 夜晚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让她如此的彷徨恨不能将慕元澈给撕碎吞吃下腹。 硬生生的压下心里的暴躁的怒念,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到舆图上来,然后轻声说道:“我哥哥虽然失踪了,但是并不代表着就失去性命。我有个想法,许是能试一试。” 慕元澈眼睛在夜晚身上凝视一会儿,这才缓缓移开,注意力也注意到了舆图上,问道:“什么想法?” “我跟哥哥因为对四方谷很是感兴趣,所以就特别研究过这里,四方谷里有个小深潭,深潭旁边不远处便是百丈悬崖,从潭底仰望乃是绝地……”夜晚隅隅细语,慕元澈听的认真,两人不时的停下来思考一番,反复的在舆图上指指点点,慕元澈的神情逐渐变得肃穆凝重,两人甚至与说到激动处还会争执两句。 待到一切商议完毕,已是华灯初上,慕元澈负着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夜晚在一旁看着那舆图发呆。这舆图边角磨损的厉害,这是当初她跟慕元澈亲自潜进百里晟玄的领地描绘的舆图,那时两人不过是假扮的俗世的平凡夫妻,虽然每天处于危险中,但是真的是很开心啊。 四方谷夜晚只去过一次,那一回慕元澈因事并未跟随,就是那一回遇到了百里晟玄。 那真是一个相当不美好的初见,那时因为在路上将衣衫给弄脏了,身上也染了泥浆,郦香雪便在四方谷的潭水中换衣沐浴。哪曾想这样的偏僻的绝地居然会遇到受伤的百里晟玄,当时当真是惊恐失措,好一番的争斗。 回想往事,当真是如隔世一般。 夜晚的手抚摸着舆图,心中也是心绪百转,那时百里晟玄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后来自己逃脱后,居然还敢画了自己的画像在四方城内寻人。后来慕元澈知道这事,两人在战场上便有了殊死的较量。 慕元澈的脚步停了下来,看着夜晚正在小心翼翼的抚摸那舆图,十分的珍惜。眼中带着笑,低声说道:“这时先皇后亲手所画,陪伴我多年,所以磨损的厉害。” 慕元澈说着便伸手将舆图卷起,动作轻柔,面带微笑。 “破损的如此厉害,不如我修补一下,将四个角重新用牛皮包起来?”夜晚试探的问道。 慕元澈却是摇摇头,“不用了,你先休息,我还要回明光殿,怕是要忙一个晚上,不要等我用膳了,明日再来看你。” 夜晚起身将慕元澈送了出去,夜色中,橘色的灯光将慕元澈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渐渐的溶于夜色中消失不见。 破成这般模样都不修补下,是准备要丢弃了吗?若是珍惜应该好好地保存修补才是呢。夜晚的神情渐渐地归于冷寂,慢慢的走回室内,璀璨灯光下,那背影孤寂自伤,如此的刺眼。云些云房看。 出了柔福宫,慕元澈上了轿撵,对着严喜说道:“即刻宣王子墨进宫。” “奴才遵旨。”严喜躬身应下,立刻便去吩咐此事。 慕元澈坐在威武宽阔的御撵上,手指却是一下一下的滑过卷成长条的舆图。 雪娃娃的东西上怎么能有别人的痕迹,那是绝对不允许的。 便是阿晚,也不能。 垂头,借着星光看着手中的物件,慕元澈顿感疲惫的靠在撵上,缓缓的闭上眼睛。 雪娃娃,无人能替代,也无人能替代的了。 夜晚很好,很合他的心意,让他怜惜,让他惊讶,总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他惊喜,甚至于让他心动。 可是,终究不是他曾经用性命爱过的那个。 只是,是他待她不够好,还是她变了心,居然会跟百里晟玄藕断丝连。 慕元澈永远也忘记不了,百里晟玄贴出的告示,寻找潭池出浴仙子。潭池出浴的不是什么仙子,是他的妻子。 慕元澈的手指紧紧的握住那舆图,皱成一团,却又被他细细的抚平,只是那神色中的愤怒却不见消缓。 百里晟玄,这一生,你我总会有再见的时候。 ☆、169:风云涌(十六) 因为万寿节的即将到来,整个后宫忙碌而又平静。就如同春日里的湖面,没有丝毫的波浪翻滚,平静的如同镜子一般。 夜晚自那日后便没有再出过柔福宫一步,整日的在宫里调/教陆溪风送来的三十六名舞姬,因此夜晚又被人塑造成冷酷无情连自己亲哥哥的安危都不顾及的薄情之人。 这些话夜晚听在耳中也只是浅浅一笑,并不去理会。别人怎么看待她没有关系,重要的是慕元澈怎么看待她。前辈子纵然得到了周围所有人的赞美跟认同有什么用呢?只要你的枕边人不认同你,你就所有的心血都白费了。 所以夜晚很是安静从容的呆在柔福宫,跟陆溪风、云汐还有玉墨跟陌研几个丫头一起看着众舞姬练舞。先皇后的舞团起名为雪舞,夜晚自然不能再沿用这个名讳,几经思虑,夜晚给自己的舞团起了一个合心意的名字。 晚歌。 夜晚之歌。 陆溪风笑着说道:“容华主子这名字起的真是贴切,既然有个歌字却不好没个唱歌的人,免得被人说名不副实。不知道主子,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云汐看着夜晚欲言又止,一时间有些踌躇。 夜晚的眼神无意中扫到了云汐的神态,心中微微一顿,然后才浅浅一笑说道:“要想找到善歌之人还真是不容易,这个问题要好好的想一想才是。宫中宫人你们可知道有谁在这方面特别的出众的?” 陆溪风的眼睛跟云汐的就碰在一起,沉吟一番才说道:“奴婢倒是知道先皇后身边的四大宫女中乐笙是个善歌之人,只是多年不曾听其再展歌喉,也不晓得如今还有没有那份功力。再者说了长秋宫里的人事,便是甘夫人也不能随意插手,要想调人还要皇上下旨才是,怕是有些麻烦。” 陆溪风起了话头,云汐这个时候就跟着说道:“乐笙的歌喉确有长处,先皇后在时也是极喜欢她的歌声。” “你们这样说,肯定是个不错的。只是正如陆尚宫所言,长秋宫的人事不是随意能决定的,所以这件事情还不能着急。”夜晚听到她们终于主动提及了乐笙几个,心里也是格外的开心,不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微微一顿之后,才接着说道:“云汐是长秋宫里出来的,你先替我问问乐笙想不想再唱歌,想不想来晚歌,如果她自己愿意的话,我再去皇上那边敲敲边鼓,若是乐笙不愿意咱们也不能强求。毕竟只有打心里愿意,才能更好的发挥自己的所长。”